王大爷的目光像鹰一样利索，在林枫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他手背的红痕上。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怀里的相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。林枫心里直打鼓，他想啊，这大爷平时看着挺和蔼，怎么今天……感觉像能把他这身皮肉给数过来似的？

“王大爷，” 林枫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声音都发紧，“那啥，不小心碰到的，不怪您。”

“哦……” 王大爷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眼相册封面，又抬眼瞅了瞅林枫，眼神里像带了钩子似的，让林枫浑身不自在。“你看看这，” 他把相册往前推了推，但没完全递过来，就是那种让你非得凑上去看的意思。

林枫咽了口唾沫，每次都得这样。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想看个究竟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找借口溜走。可这大爷总是卡着点，不让你太顺当。相册封皮是那种泛黄的硬纸板，上面糊着一层薄薄的灰尘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照片的影子。

“王大爷，我这……得赶紧走啊，还有点事。” 林枫一边说，一边往旁边挪。

“慢点。” 王大爷伸手拦住了他，“你看这照片，多好看。”

林枫心里叫苦不迭，好看能当饭吃吗？他以为这大爷是突然转了性子，开始对老物件上头了。他探头往里瞅了一眼，照片纸边已经磨损得厉害，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些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场面，都是黑白片，技术那叫一个糙。可偏偏就是这种粗糙的东西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年代感。

“这……是您小时候的照片？” 林枫试探着问。

“嗯。” 王大爷嗯了一声，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像是笑，又像是没笑。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，那照片里的孩子笑得特别灿烂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，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。王大爷的眼神一下子亮了，像发现了什么宝贝。

林枫看着王大爷那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酸溜溜的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好像也有一段时间特别爱折腾，跟现在这帮小屁孩差不多。那时候，夏天就是最好的日子，可以光着脚在田埂上跑，可以在小河里摸鱼捉虾，还可以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，在街上横冲直撞。

那时候，他也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疯下去，直到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