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最终还是没说啥，抬手去够烟灰缸的时候，旁边纸巾盒的搭扣“啪”一弹开，几张揉皱的纸掉下来。林枫眼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弯腰捡起来，是几张照片背面朝上。

他动作挺快，假装看东西，手指在照片背面扫了扫。一张是年轻时的王大爷和隔壁老李扛青草，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；一张是王大爷抱着刚出生的林枫，襁褓里婴儿肥嘟嘟的，他眯着眼傻乐。最后一张，是王大爷和老伴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相册边角都磨损了。

林枫把照片还回去，手心有点出汗。王大爷抽着烟，吐出的烟圈在他面前炸开，眼神还是那种半瞎半醒的样子。没过多久，大爷叹了口气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

“那个，大爷……”林枫鼓起勇气，“您……您能告诉我，当年打架，为啥没人都说我是故意推您？”他顿了顿，“其实我也纳闷，我那一脚要是真想让您摔，那力道……”

王大爷猛地抬头，锅里刚熬的粥差点溅出来。他盯着林枫看了几秒，枯瘦的手指在相册边缘摩挲着。夕阳把他的皱纹照得发亮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“你小子，倒是机灵，”大爷的声音像砂纸磨东西，“当年你妈刚断气那会儿，你爸喝多了，跟你张嘴就骂，说我教坏你。我就没跟你计较，怕你跟着他学一身横。”

“可……可您没站起来呀。”林枫小声嘀咕。

“站不起来，”王大爷嘴角扯了扯，嘴角那块老疤在阴影里格外明显，“你妈走了之后，我心里那股劲儿也散了。看着你小子天天耷拉着个脸，还以为你跟着你爸学坏了，就想敲打敲打。哎，我那(locution)手骨，年轻时打篮球扭伤的，后来落了根儿。”

林枫“啊”了一声，这才明白。原来不是他故意，是大爷自己当时根本使不上劲儿。

“后来呢？”林枫追问。

“后来？”王大爷摇摇头，又点了点烟，“后来我就没管了。你考上大学那年，我特意买了块饼，想去找你爸说点好话，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我。我就把饼塞你手里，让你好好学习。”

林枫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原来大爷是想安慰他。

“行了，行了，过去的事就别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