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看着碗里那半锅米花子，眉头皱了皱，又松开了。他那嗓子哑得像破锣，但眼神倒还算清亮。店家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围着油渍腻的腰围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眼神斜斜地瞟过来，估摸着是把他当成了路过的泼皮。稀粥已经没了热气，米花子沉在底下，像块石头硌着。

"吃吧吃吧，多要几个饼子垫垫，不然浪费了这粥。"店家一边说着，一边又舀了勺子往粥里搅。李云飞懒得废话，就着那沉底的米花子扒拉了两口，干涩得直咽唾沫。他背上的包袱鼓鼓囊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老鼠啃了个洞，几块碎银子露了出来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晃了一下。

客栈后院，有个马厩。李云飞吃完粥，揣着那几块碎银，晃晃悠悠走到马厩。那是一匹瘦马，毛色暗淡，肋骨一根根看得清楚。马主人是个络腮胡，正用毛刷给马清理蹄子上的泥。见李云飞过来，络腮胡斜了他一眼。

"小子，你要骑马？"络腮胡的声音粗嘎，像是砂纸磨着石头的声音。李云飞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，往地上一放。络腮胡弯腰捡起来，翻了个眼色："得加钱，这马缺胳膊少腿的，容易死，骑死了可别怪我。"

李云飞没吭声，又掏出一块碎银放在地上。络腮胡这才哼了一声，牵了马过来，翻下马鞍递给李云飞。马鞍硬得像块石头，上面还结着一层干涸的血迹。李云飞坐上去，身子立刻僵硬了，马背下一沉一沉的，颠得他脑壳嗡嗡响。

刚出客栈没多久，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前面路边树丛里，钻出来五六个骑马的汉子，个个猴急地扯着缰绳，马蹄在尘土里刨得飞快。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手里攥着个酒坛子，估算着李云飞的方向。

"给点好处，大家都有饭吃。"尖嘴猴腮的汉子勒住马，对着李云飞喊道。他的手下也跟上来，围着李云飞，把马匹圈在了路边。李云飞攥紧了缰绳，手心里全是汗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块冰。

"钱在这里，别动手。"李云飞从怀里掏出剩下那块碎银，又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把铜板。尖嘴猴腮的汉子快要凑到他面前了，忽然斜眼看见了远处镇口张灯结彩，像是有什么热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