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哑着声说："吃饭。" pallette动了动，但这俩字像块砖堵在喉咙口，磕磕绊绊半天才出来。店家不耐烦地"啧"一声，舀起大木勺子就往碗里的稀粥里搅，哗啦一声大半锅米花子沉了底。

"喏。"店家把勺子往桌上一丢，眼睛都不抬，"要辣子吗？自家种的，不喊辣死不赔钱。"

李云飞瞅见碗里飘着几片绿油油的辣椒，眉头皱了皱，摇摇头："不了，谢谢。"

店家哼了一声，转身进后厨去了。油灯的火苗儿吧嗒吧嗒地响，拖出长长的影子在墙上晃。李云飞捧着粗瓷碗，呼噜呼噜喝了几口滚烫的粥，黏糊糊糊的，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后厨似乎传来刀哗啦切菜的声音，还有铁锅跟铁勺碰撞的脆响。

刚放下碗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吆喝："三爷！三爷！您看我这手艺！"

"嚯！"店家手里的筷子"啪"地掉在碗里，溅起几星粥油。他抓起搭在胳膊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， provoke 睁眼往外瞧，见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围着个脏兮兮的桌子，手指着碗里搓着什么东西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"瞧瞧人家这虾酱，自己腌的！"汉子一脸得意，"三爷您尝尝，保准您吃了还想吃！"

里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："滚蛋。"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砸过来。

汉子被吆喝得一哆嗦，看看实际情况，悻悻地撇撇嘴："得嘞，三爷您歇着，我这就走。"说着猫着腰溜了。

店家松了口气，返身回到柜台后，往李云飞面前又推了一小碟啥玩意儿。李云飞这才留意到，碟子里黑乎乎一团，黏糊糊的，还散发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腥臭味。

"这个别嫌弃，咸菜。"店家闷声说道，"自家种的，没上那些烂心眼子的货。"

李云飞皱着眉头，没接那碟咸菜。店家"哼"了一声，也不勉强，自顾自擦拭起柜台来。油灯的光晕映在他花白的鬓角，他哼哼唧唧地念叨："现在的混球，一个个没个正型……"

外头突然又传来一阵骚动，这次比刚才那声吆喝还大。李云飞心里咯噔一下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里头吵架声、叫骂声混杂在一起，像是几头困兽在互相撕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