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摸进客栈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那几个土匪的拳头，跟他爹留下的本钱一起，被他打得丢到不知哪个沟里去了。他捂着胳膊，青紫的印子已经结了层薄皮，咬着牙蹭到柜台前。

店家是个半老头子，睡眼惺忪地抬眼瞅他，见他这副狼狈样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"汉子，住宿还是喝酒？"声音干巴巴的。

"先找个地方歇歇。"李云飞揉着胳膊，"能便宜点吗？我身上就剩这几个铜板了。"

店家伸出三根指头，"三十两黄金。"

李云飞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三十两？他身上一共就剩二十两，还是上次打折抢下来的。他咧咧嘴，指着柜台底下一个破木箱："大爷，就这几个了，您多担待。"

店家眯着眼打量他，似乎想从那张年轻脸上找出什么破绽。见李云飞一脸老实，才哼了一声，从箱子里摸索出三张票子塞给他："将就吧，后院茅房记得自己收拾。"

李云飞接过票子，那手感薄得像纸。他道了声谢，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走。后院比前院乱得多，几只野狗哼哼唧唧地在他脚边打转。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，一股子臊臭味儿熏得人眼皮直打架。

这一晚，李云飞几乎没睡。胳膊疼得钻心，腹中空空如也。他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嘈杂声，像是有人在外面赌钱。他摸到窗边，见几个汉子围坐在桌前，嘴里叼着草烟，吆五喝六地押注。

其中一个人突然拍桌大笑："老子今夜必赢，明儿娶媳妇！"

另一个嗤笑一声："就你那点出息，还想娶媳妇？八十两彩礼够不够？"

"不够也得娶！"那人梗着脖子，"那是我相好的！"

李云飞蹲在窗外，看着那几张涨红的脸，心里冷笑。他爹常说，赌场如战场，可惜他爹没教他怎么赢。他摸出怀里最后两个铜板，悄悄塞进窗缝。

屋子里的赌徒突然安静下来，接着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。李云飞缩回身子，只听见那个赢钱的人高声叫嚷："来来来，谁敢跟老子赌？八十两，赢得到手软！"

夜越来越深，赌徒们酒劲上头，开始互相推搡。李云飞想起白天那几个土匪，心里打了个突。他悄悄摸出怀里那把短刀——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一口古朴的牛角鞘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