馄饨渍在碗沿转悠，像条死蛇，怎么拨拉都拔不下来。我皱着眉头，筷子戳着碗沿转悠，底下那点渍深深嵌在木头里，跟木头长到一块去了似的。杭州的钟声又响了，沉闷得像打桩，一下接一下，砸在耳朵根子上。

这破碗是我从破烂堆里捡的，就图便宜，没想到是个老物件，底子厚实得很，就是这渍有点烦人。我心里骂了句，“他娘的，吃个馄饨都跟刨坑似的。”外面的风吹进来，带着点水汽，让那渍看起来更黑了。

我甩了甩筷子，上的盐也老了点，盐末在空中划了个弧线，掉进碗里，跟那渍搅和在一起。我刚想重新夹个馄饨，手里的筷子一沉，底下有个硬物。我愣了一下，低头一看，筷子头夹着个铁片，薄薄的，边上还有点油渍。

“他娘的，哪个缺德玩意儿塞这玩意儿里？”我心里嘀咕，把铁片掏出来，随手扔在桌上。铁片不重，飘起来又落下去，在桌面上砸了声闷响。我心里一紧，赶紧往周围瞅了瞅。

店里的人不多，几个 Institute 学生模样的，低着头啃着馒头，还有个老杭州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手里的竹枝在那儿比划。没人注意我手里的动静。

我把铁片翻过来，背面刻着几个字，模糊不清。借着烛光，我眯了眯眼，勉强认出三个字，“靖康耻”。我手里的动作停住了，馄饨掉在桌上，都没工夫捡。

“靖康耻，犹未雪。”我低声念叨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喘不过气。这破碗，跟这铁片，到底是谁塞的？是提醒我，还是在嘲弄我？

外面的钟声还在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我看着手里的铁片，突然想起老爹以前说过的话，“历史就像这西湖，看着平静，底下却波涛汹涌。”我手里的这东西，就是个漩涡，把我往深渊里拖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把铁片塞进怀里，里的东西鼓鼓囊囊的。我站起身，桌子上的馄饨撒了一地，没人管。我走到门口，外面的风吹得更急了，带着点腥味。

“这盛世，确实该亡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门推开一条缝，混在街上的人流里。黑灯瞎火的，谁看见我，谁记得我。反正，大家都一样。

走了一段路，我看见了个人影，站在巷口，路灯照在他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