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雨真是下个没完。”

靖州城外的临河客栈，王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袍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屋檐下，雨水敲打着青石板路，溅起一片片湿漉漉的涟漪。油灯昏黄，映出他脸上几分疲惫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……执拗。

别看这小子年纪轻轻，脸上还有两道浅浅的疤痕，像是挨了什么饿野兽抓的。可偏偏是这副模样，总让人觉得他身上有股子邪性。旁人都在忙着逃难，或者骂这老天爷不睁眼，就他那点微末道行，也想跟着凑热闹？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王霖的胡思乱想。

“谁啊？”他骂了一句，趿拉着鞋起身，心头没来由地烦躁。

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浑身湿透的妇人探进头来，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积成了小滩。“小官人，行行好，借口把雨伞遮一遮，老身和娃儿……”

王霖皱眉，“我有伞，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
妇人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双手递到王霖面前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官人，这是些干粮，不值钱，您……您就收下吧。老身……老身实在没力气再走到前面去了。”

王霖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炊饼，还有一小袋发黄的糙米。他-eyed撇了撇嘴，这年头，好人可真是越来越少。他摇摇头，“算了，我走我的路，你别耽误我。”

妇人还想再说什么，王霖已经转身出了客栈。油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跳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这乱世，人人自危。可王霖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喊：不对啊，这大宋，凭什么就混成这样？从三寸金莲的风雅，到如今铁蹄踏碎西湖的惨烈，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？

他想起那些疯子，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要“逆天改命”，要“重开盛世”。听着是挺唬人，可真让他们做了，真能把日子给过好吗？

王霖自问，自己又能做什么？不过是个半吊子术士，懂点符箓，会点五行八卦，真要动起手来，和草莽土匪有什么区别？可若什么都不做，眼睁睁看着这锦绣江山被糟蹋，他心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

“狗日的……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，握紧了拳头。

夜色渐深，雨声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