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天空像被洗过一样，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儿。阿瑶从绣架前抬起头，窗户纸被风一拂，哗啦一声晃得人心烦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叶子被打得精光，光秃秃地杵在那儿，像极了某位老主顾那刮得让人生疼的脸。

前年那场雨……又来扰她清净了。阿瑶心里骂了一句，拿起剪刀飞快地剪断了几根不成形的丝线。手心的钝痛稍微让她分了点神，但脑子里那片水光还是甩不掉。那年，那个人是怎么笑着闯进她眼里的？雨点打在头发上，冰得她一激灵。

"阿瑶？"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 阿瑶皱了皱眉，没回头。来人她认识，是隔壁李婶家的丫头，名叫丫丫，耳朵尖得很，三天两头往她这儿钻。 "有事就直说，别晃来晃去的。"阿瑶头也没抬，嘴里还嚼着嘴里的线头碎末。 丫丫呜咽了两声，绕过绣架，辫子一甩一甩的，差点扫到阿瑶的绣品。"我……我娘说，让你赶紧去看看戏班子……" 戏班子？阿瑶心里咯噔一下。前年见过的那个唱旦角的戏子……难道他回来了？ "人呢？"阿瑶的声音突然拔高。 丫丫吓得一哆嗦，手指哆嗦着指向院门："就……就在外面……"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阿瑶丢下剪刀，站起来往外跑。雨后的小巷子湿漉漉的，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天光，晃得人眼晕。 戏子在院门口站着，手里捏着块尿布，怀里抱着个奶娃娃。娃娃的哭声不大，但穿透了风声，钻进阿瑶耳朵里，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 "你……"阿瑶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 戏子抬起头，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："阿瑶姑娘，有日子不见了。"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，就是眼神……好像没了那股冲劲儿了。阿瑶盯着他怀里那个红布裹着的玩意儿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就往屋里冲。 她从妆台上抄起个小木盒，冲出时差点被丫丫绊一跤。 "这是什么？" 丫丫好奇地瞅了一眼。 阿瑶没理她，直接塞到戏子手里："拿着。"木盒沉甸甸的，里面是攒了几年的碎银。 戏子眼睛瞪得溜圆："姑娘，这……" "你缺钱还是缺人？"阿瑶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脸皮，"前年你走的时候，欠我三两银子没还，现在连娃带人一起送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