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王掌柜的手指摩挲着，像在逗弄什么宝贝似的。阿瑶盯着那镯子，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有只小猫在掏心窝子。她瞥见王掌柜眼角的细纹，想起他每次笑起来都像扬起的褶子，挺瓷实的。

“这镯子看着不错。”阿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。

王掌柜哈哈笑了两声，把镯子往桌上轻轻一放，伸手又去拿那个破碗。“这可不是买的，是我家老太婆留下来的。她说，这镯子能旺夫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旺到你这种还没嫁出去的姑娘身上。”

阿瑶心里咯噔一下，脸有点发烫。她赶紧低头去收拾那些线头，手指却停在半空，怎么也动弹不得。

王掌柜看着她这个样子，又笑了，声音压低些：“别害羞嘛，阿瑶姑娘。我是逗你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真就不稀罕这个？”他把镯子又拿了过来，在她眼前晃了晃，“晚上我给你照照，看亮不亮。”

阿瑶没说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的。她想起前年那场雨，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串水花。那时候她刚来江南，做绣娘做得焦头烂额，夜里偷偷抹眼泪，都是他来安慰她。后来她嫁不出去，也是他帮她出主意，才让王掌柜这个富商老爷子愿意看上她。

“阿瑶，你到底想不想嫁人？”王掌柜忽然问。

阿瑶一愣，抬头看他，他正盯着她看，眼神挺认真。阿瑶心里一慌，下意识地把那碗糖水又往上端了端。“我……”她想说没想，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，“我想……”

王掌柜笑了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口唾沫。“那就嫁给我吧。”

阿瑶当时就愣住了，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。她睁大眼睛看他，那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。王掌柜见她这样，又笑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“逗你的，你这傻丫头。”他伸手去捏她的脸，阿瑶被他捏得脸更红了。

王掌柜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头也软了。他松开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赶明儿我带你去见见我家老太婆，她喜欢你。”说完，他又拿起那个破碗，喝了一口糖水，“甜，真甜。”

阿瑶点点头，心里头甜丝丝的。她看着王掌柜的侧脸，想起前年那场雨，雨停了之后，满地都是湿漉漉的落花，红得让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