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浩，你是不是又熬夜写歌了？”我踩着高跟，单脚的鞋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，走进他常待的小黑屋。里面烟雾缭绕的，热水器嗡嗡地冒着热气，人声嘈杂。

他头也不回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：“灵感来了，停不下来。”耳机线缠成了麻花，他的头发乱糟糟的，沾着几缕汗珠，在灯光下泛着银光。

这帮兄弟都这样，梦想是翅膀，音乐是信仰，可日子是鸡毛蒜皮。我蹲在沙发边缘坐下，给他倒了杯温吞的水。“你妈昨天打电话，问你最近怎么样，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他终于停下手里的活，皱着眉看我：“说了等忙完这段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个还没睡醒的人。

“又搞什么‘穷游音乐节’？”我忍不住抱怨，“上次差一点连机票钱都凑不齐，后来是我借的。”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人生能有几回搏？他们在台上发光，台下又怎会知晓多少汗水？”这小子，说起理想来，眼睛里都亮晶晶的。

正说着，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是那帮家伙又在整活，我一个箭步冲过去。只见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小伙子围在一起，手里拿着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求歌”。旁边还坐了一个抱着都塔尔的小姐姐，她微微侧着头，眼神像是在跟谁挑衅。

我熟不过脑子就冲过去：“你们要搞事情？这是谁家的新媳妇，跑来我们这儿抢生意？”

那几个小伙子哄堂大笑，其中一个小子指指我：“哎，美女老板，新来的？我们想找个人教教歌，会唱‘麦西来甫’的。”

我这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新疆方言。抱着都塔尔的小姐姐抬起头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：“你好，我来自新疆，我会唱‘努肉孜节’的歌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心里莫名柔软。这场景，这歌声，勾起了我很多回忆。我说：“你们想学，我教你们。不过先说好，我的普通话不标准，别笑话我。”

小姐姐会心一笑，站起来跟我握手：“我叫努尔夏提，你叫我夏提就好。”

从那天起，小黑屋多了一个抱着都塔尔的小姐姐。她教我唱新疆的歌，我教她普通话。有时她创作新歌，我就跟着打下手，从编曲到混音，像个跟班一样忙得团团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