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铁树，手指头都在痒。这破宅子邪门就邪门在，别的古董古玩都是越养越值钱，就这棵铁树，养了半年多，愣是没见它开出片叶子，别说花了。平时看着是灰扑扑一块铁，跟个废铁疙瘩似的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这声音跟谁扔鞋底子似的，脆生生的。我吓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烟灰缸差点砸地上。这声音是从铁树那儿传来的！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立刻就想到一件事——半夜总敲门，不是找我的，是找这棵铁树的。这宅子邪门得很，住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。半夜里，敲门声，哭声，吵架声，有时候还碰瓷子的碎裂声，鬼哭狼嚎似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后来我估摸着，这宅子以前肯定出过人命，不是自杀就是他杀，总之不是什么善地。

但现在，铁树它……会响了？

我蹑手蹑脚走过去，心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怦怦跳。这宅子最邪门的就是这棵铁树，别人都说是老财主当年买的西洋玩意儿，对着它许愿挺灵验，可我怎么觉得它是个烫手货啊。

我凑近铁树，仔细瞅了瞅。这铁树就放在堂屋当心位置，油光瓦亮的，上面落了点灰尘。那“咔哒”声又响了一声，更近了，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它，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
“谁啊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怂。

没有回应。
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我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这宅子半夜敲门从不开门，总是半夜三更的，一个男的或者女的，敲门敲得急，我就睡不着，得去开门。每次开门，外面都是黑漆漆的，什么人也没有，地上有时候还留着个鞋印子，要么就是一片湿漉漉的泥水印子。

这回……铁树自己响了。

我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犄角旮旯里的老式挂钟，想看看现在几点。指针慢悠悠地转着，指望它快一点，它就跟没事儿人似的，不紧不慢地走。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。

凌晨两点，在老宅子里，对着会响的铁树说话，っていうか，对着它发问……我这干啥呢，等着被它吸进去不成？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又像被火烧着了。这铁树邪门，肯定不止会响那么简单。我越想越不对劲，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