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泊觉得自己八成是遭雷劈脑子了。

前脚才从工坊里卷铺盖走人，说是老板嫌弃他笨手笨脚，把他赶出了那个本就散发着馊味的作坊。后脚就被人从后面捂住脖子，直接拎上了黑漆漆的飞舟。这飞舟？林泊瞅瞅自己身上沾着的泥点子，又瞅瞅周围几个虎背熊腰、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伙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完了，肯定是要被卖了。

“兄弟们，咱实话实说，这小子就是个凡人，两手空空，要啥没啥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啃着干瘪的干粮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凡人怎么了？我们缺个杂役，干点粗活累活，顺便给大佬当马夫怎么了？难道还要他提剑捅人？”另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插嘴。

林泊脑子里飞速转悠，这年头，凡人修仙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凡人连身外之物都没有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的。连那本勉强算是功法的《混沌引气诀》残卷都因为被水泡过，字都洇得看不清了。

飞舟内昏暗一片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飘着，散发着微弱的光。林泊被关在一个角落的小黑屋里，狭小得只能勉强塞下一张硬板床。地板坑坑洼洼，上面还沾着不少不明液体，散发出一股酸臭味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别缩着，出来干活！”有人在外面吼道。

林泊打了个哆嗦，硬着头皮爬起来。他环顾四周，只见这里像是牲口棚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，像是一具具活动的骨架。
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会啊。”林泊弱弱地开口。

“不会？那也得干！”另一个声音粗鲁地打断他，“给你分配了，喂马！”

林泊懵了。他连马都没见过几次，更别提喂马了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这不是被抓去当苦力，而是当牲口了。

“马？这地方哪来的马？”林泊指着周围。

那帮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哄堂大笑。

“你小子是傻吧？我们这是养你的地方，你倒问起我们了！”一个脓包脸指着林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泊脸上了。

林泊也不是省油的灯，他冷哼一声：“少废话，我连马都没见过，怎么喂马？”

“那就让你学！”脓包脸蛮横地道，“今天学不会，就打！”

“打就打，谁怕谁？”林泊心里想着，但嘴上不敢说，毕竟对方人多势众，自己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