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又呼啦一下卷过，把老王嘴里的烟圈吹得东倒西歪。他啧了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志强脸上。“我说强子，你小子这脾气跟这夏末的天气似的，一天到晚燥得慌。欠我的补偿金，你打算捂成古董了？”老王把吧台擦得锃亮的抹布往桌上一扔，玻璃珠似的往下掉。

李志强叼的烟被他猛地吸了一口，呛得咳嗽两声。他手指摩挲着吧台边缘，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烦躁。“老王，少说两句。欠多少，我记着呢。”声音低沉得像塞了块毛巾。

“多少？”老王眼睛一眯，“你当年可是拍着胸脯说，三个月内给我五十万周转。现在呢？三个月快过完了，你倒好，连个零头都见不着。”他伸手朝街那头比划了一下，“新开的夜总会，生意火爆得很，你那点钱够塞牙缝的？”

李志强嘴角肌肉又绷紧了。五十万，那是他刚接手酒吧时吹过的牛逼。可这三个月，他起早贪黑地忙活，连头发都快熬白了，哪拿得出那么多钱？更别提老王说的那些放贷的高利贷，要是真动上那笔钱，他还怎么在城南这边混？

“老王，你说话得讲道理。”李志强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“我不是不讲信用，实在是……”

“实在是什么？”老王打断他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是被人坑了？还是被哪个狐狸精骗了？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，不像发了财，倒像是丢了魂。”

巷口突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的低吼。老王和李志强同时抬头，只见一辆深蓝色的奔驰S级正稳稳停在巷口。车门开启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沉稳的笑意。他目光扫过巷口，最后落在老王和李志强身上。

“这位是？”老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

李志强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认得这个人——城南地下世界的“龙哥”。

龙哥走到吧台前，随意地坐下，态度不卑不亢。“老王，生意不错嘛。”他朝老王递了个眼色。

老王顿时来了精神，堆起笑脸：“龙哥，您怎么来了？快请坐，我给您倒杯茶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偷偷朝李志强使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