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着脖子往家走，脚下的冰碴子把她的绒毛拖鞋踩得咯吱响。寒风灌进她脖子里，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分手才多久啊，就感觉像过了个世纪那么长。

路过厂门口，正看见赵磊蹲在台阶上抽根烟。那烟头明明灭灭的，映着他不耐烦的表情。几个工友围着他，叽叽喳喳地喊什么，他抬手挥了挥，像赶苍蝇似的。

林薇脚步一顿，绕开去了旁边的巷子。她才不想看见他，更不想听见那些风言风语。说真的，她现在觉得哪儿都有他的影子，连街角那棵歪脖子树都像极了他那个别扭的笑。

刚拐进巷子，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胳膊。林薇吓得尖叫一声，转身就想去踹。结果下一秒，手腕上传来一道温热的力道，把她拉住。

“林薇？你跑什么？”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。

林薇看清来人，是厂里的王主任。她脸一僵，刚想甩开，就被王主任更紧地拎住了。“这大冷天的，一个姑娘家家的大半夜，跑这鬼地方来……”他絮絮叨叨的，像只受惊的麻雀。

林薇急得直跺脚：“我自己走回去！”说罢就要挣脱。可王主任这手抓得稳得很，还把她往旁边带了带，躲开巷口几个醉醺醺的工人。

“王主任，真不好意思，吓着您了。”林薇小声道歉。她这才看清，王主任今天没穿他那件厚棉袄，就穿了件夹克，袖口都磨破了。他眼角有点红，显然也是刚从厂里过来的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王主任摆摆手，“就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家，这大晚上的，不让人放心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赵磊那小子，我早就跟他说过，别瞎搞。你……你多注意点。”

林薇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。王主任什么都清楚啊，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和赵磊的事？可他今天……好像又没明说。她扯扯嘴角想笑，却发现眼眶有点发热。

“我没事，您早息息。”她低下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
王主任看着她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这丫头，心细得像针一样。他不是什么好人，当年跟赵磊他妈……唉，都过去了。

巷子口的路灯昏黄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薇回头看了看，王主任已经转身往回走了。她站在原地，搓着被冻僵的手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好像……刚刚有人替她撑了把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