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孟抬头，浊酒红光映着两眼，像藏了两团火。他筷子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安静了半截。“听说西边有个村子，叫铁干里克，离罗布泊最近。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摸出根没点燃的，在指尖转悠。

旁边抱着裤腿的胖子咧嘴笑了，唾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。“哟，老孟，这回真要说干就干啊？”他尿呲呲地嚷嚷，“听说那地方邪性得很，古墓里出来的玩意儿，连牲口都不敢往那儿赶。”

“牲口怕，人未必。”老孟把烟点着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呛得胖子往后仰了仰。“我找的人，不一定怕。”他吐个烟圈，眼神墨黑，“死去的哥们儿，死得蹊跷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胖子撇撇嘴，不瞅他了，端起酒碗跟旁边人划拳去了。老孟自顾自灌了口酒，辛辣的玩意儿呛得他喉咙一紧，但他没停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孟背着行囊，蹬上了那辆吱呀作响的摩托。风刮得人脸生疼，他缩着脖子，摩托车颠得屁股生疼。往西走，路越来越荒凉，以前没走过的地方，碎石子底下都埋着沙子。

正午时分，他看到远处地平线上，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地立着。老孟把摩托车推进沙子里，推得一个斜坡上去。烟囱那家，是个土坯房，窗户用破布糊着，门口拴着两盘磨得锃亮的铁犁。

开门的是个老婆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比罗布泊的沙子还多。她认识老孟，但一看见他背包上的图腾，眼神就变了。“孟老哥，你……来啦？”老婆子声音发颤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老孟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院子里。院子中央，一堆骨头。不是骸骨，是干涸的牛骨，大小不一，堆得像个小土丘。几个瘦得皮包骨的羊羔蹲在旁边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老孟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牛骨，骨头上沾着干涸的血迹，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，像某种奇怪的符号。

老婆子叹气，声音像风刮过破布。“那片地，以前是祖坟，后来平整了。这……都是牲口，死的。”

“怎么死的？”老孟问，手指抚过骨头上那些刻痕。

“一开始是几头牛，莫名其妙死了，然后是羊……后来连鸡都死了。”老婆子缩在门框后面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有人说，地底下埋着不干净的东西，惊扰了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