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孟把那根烟在桌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“铁干里克啊……”他咂摸着口音，“我有个远房叔，以前住在那边，后来整得人神共愤，最后被活活烧死在那儿了。老辈子人都传，他们那儿有门子邪乎事儿，专挑外来的欺负。”

铁干里克，这名字在罗布泊周边听过，但具体是哪儿，老孟自己也说不清。他只是记得小时候，村里老人偷偷摸摸念叨这个地界，总把一盏油灯摆正，嘴里念叨些谁听不懂的词儿。那时候老孟还小，听着吓得尿床，如今想起来，更觉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“九几年那会儿，有个姓孙的，带了个支队伍进去探矿，结果全给干翘了。就剩他一个，回来后口吐白沫，见人就咬，最后被送去精神病院，一年后瘸着死在院子里。”老孟又灌了一口酒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油灯里的跳蚤，“后来谁再提罗布泊，大家就条件反射似的骂娘，连带着那片地都成禁区了。就冲这，老张头才咬着牙跟了我来。”

老张头，老孟发小，酒桌上总说自己是老革命，罗布泊那事儿，他亲眼见过兄弟。具体细节，每次喝多了都能吹牛一宿。老孟这次来，就是想听听最真实的说法。老张头确实瘸了条腿，一瘸一拐，说起话来总是带着颤音。

“那天……”老张头端起酒碗，一仰头灌下去半碗，“孙队长安魂，把他堂弟给拽进去了。结果那小子脑子不清醒，回来后见了谁都叫爹。老孙头气得胡子直抖，最后……最后那小子就疯了。”

老孟皱了皱眉，这情节太熟悉。“后来呢？孙队长呢？”

“孙队长没死。”老张头眼神闪烁，像是在回忆什么恐怖画面，“他回来后，人模狗样的，就去镇上买了个棉票，带着个姑娘，说是去新疆发展。谁也没想到，一年后，镇上开枪的枪声， limpieza 咱们这儿，就传出一个姓孙的姑娘，抱着个婴孩，跪在十字路口哭得撕心裂肺。那哭声……老孟，那哭声，我在梦里能听见。”

老孟浑身一哆嗦，酒杯差点摔了。“婴孩？”

“是啊。那姑娘疯了，抱着孩子满街跑，嘴里喊着‘爹爹别走’。最后被警察带走了，把孩子送进了孤儿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