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孟死的时候，我正跟他在兰州的馆子里吃羊肉泡馍。蒸汽腾腾的一大碗，辣子油泼得红亮亮的，肉炖得烂糊糊的，汤汁子更是浓得像胶水。老孟平时嘴瓢，非说这碗馍比西安那儿的地道，我舍不得不吃，扒拉两口，被他呛得直咳嗽。

“啧，你这手艺，”老孟抹抹嘴，有点得意，“比我强点儿。”

“滚蛋。”我给他碗里又添了块肉，“刚回来就显摆。”

老孟是三个月前消失的。我们仨，老王、老刘和我，凑钱租了辆越野车，说是去罗布泊探险。老王是摄影发烧友，老刘对沙漠里的古迹感兴趣，我呢，就是凑热闹，顺便赚点冒险家的名头。结果，这趟旅程回来，就剩我一个人还神神叨叨的。

“跟我说说，”我夹起块馍，蘸着辣子，“你们那边的怪事，除了那几眼子会突然冒烟的井，还有别的？”

老孟瞪我一眼：“你小子也是跟鬼似的，回来三个月了，魂儿都不踏实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这不是好奇嘛，你老兄都当街骂街了，我可得长点儿心眼。”

提起这事，老孟脸色就变了。他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那天我们在靠近古楼兰遗址的地方宿营，天刚蒙蒙亮，老王起来上厕所，回来就说不对了——眼神直勾勾的，嘴里胡胡地说什么‘迷路了’、‘回不去了’。我们以为他熬夜看地图累的，没在意。结果，一查地图，咱们明明在路线上，他明明记得自己迷路了……”

“后来呢？”我咽了口汤，急切地问。

“后来更邪乎，”老孟皱着眉，“我们拦着他，问他发生了什么，他就像丢了魂儿似的，一个劲儿摇头。好不容易安顿下来，下午老刘发现，昨天晚上我们扎营的地方，除了我们三个人的脚印，多了一串不属于人的脚印，小拇指那么大，直直地朝着沙漠深处……”

“鬼画符？”我嘬了口口水。

老孟摆摆手：“比鬼画符还邪乎。那脚印深浅均匀，一步一步，像是有人故意在那儿踱步。而且，第二天早上就好了，啥也没有，跟没那回事儿似的。”

“老刘不信邪，要去追，老王也拦不住，”老孟接着说，“结果呢？老刘跟着脚印跑了两天，回来的时候，人跟傻了一样，见着谁都问‘那个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