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照例是踩着点到的。凌晨四点十五分，饲养场大门口的灯泡忽明忽灭，像是个随时会抽风的老爷车。他提溜着个布袋，里面大概是昨晚顺手抓的啥野味，或者干脆就是几个冷馒头，精神头比鸡毛还旺。

"李 питомник，开门！老王来了！" 他嗓门大得能隔空掀翻房顶。

里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一大早嚷嚷什么，跟个愣头青似的。"

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小伙子。老王头眯着眼打量他："哟，这不是小李嘛，精神头不错啊。今儿个咱们喂哪个啊？昨天那两头獾又抢食儿，跟俩冤家似的，爪子都见红了。"

年轻人挠挠头："得，又得给三脚猫收拾残局。这畜生，前脚刚挨顿训，后脚就干仗。还有那会说话的猫，更得命。"

老王头接话："嘿，就那波斯猫？听说昨儿个又政论了？"

小李翻个白眼："去你的吧，人家说的是国际形势。还政论呢，纯粹是顶嘴！我跟你说，这玩意儿比咱们还难伺候。"

"吹牛。"老王头把布袋往墙角一扔，"我养了一辈子畜生，还没听过猫能顶嘴的。"

年轻人没接话，转身往里走："说了你也不信，走，去看看就知道了。"

饲养场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惨白的灯管吊在天花板上，投下摇曳的影子。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怪味，好像是啥动物的粪便混着饭菜腐烂的酸臭。墙角堆着几个塑料箱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"三脚猫，出来！" 小李喊了一声，从箱子里揪出个毛茸茸的家伙。那獾长着尖牙，眼睛通红，正对老王头龇牙咧嘴。

"就是你这混蛋！" 老王头指着它骂骂咧咧，"昨天抢了二愣子一块肉，今天又跟四眼打架，皮子都抓秃噜了！"

三脚猫弓着背，发出威胁般的嘶嘶声。小李赶紧揪住它的耳朵，拽到饲料盆边："吃吧吃吧，吃饱了好打架。"

老王头往盆里又倒了把玉米面，然后转身往另一个笼子走。笼子里垫着干草，一只花色猫懒洋洋地趴着，油光水滑的大脑袋耷拉在胸前，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。

"喏，就是它。" 小李指着猫。

老王头的眉头拧成个疙瘩："就这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