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宁缩在角落里，身上那件太子赏的锦袍软是软，暖是暖，可穿在身上就像一层隔着一层纱。她能感觉到脖颈后面有几道视线扫过来，带着审视，带着探究，最后像落在了她鼓鼓囊囊的包袱上。

“闭嘴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扎得冷月宁一激灵。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，结了冰的指尖沾了点粗糙的布料，硬邦邦的。她能猜到是谁，新来的太子侧侍，小林子，眼神像鹰一样。

冷月宁心里叹气。刚来京城，连她是谁、从哪来都还没搞清楚，就被人盯上了。太子？京城里的太子？那不是传说中那个连月亮都要踩两脚的人物？她一个将门遗孤，听着就吓人。可偏偏，她也知道，太子最近确实心情不错。

“太子殿下想见你。”小林子又飘过一句，声音冷冰冰的，不带半点个人情绪，“就在偏殿。”

偏殿？冷月宁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应该先去见太子妃吗？她这太子妃选妃的客人，也太突兀了点。不过……她心里又暗自松了口气。总比没机会见着强吧？至少能打探打探消息，看看这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灌了口凉得能结冰的水，感觉稍微回点魂。对着铜镜匆匆整理了一下头发，把手揣进袖子里。小林子在前引路，脚步匆匆，显然也不乐见这趟差事。

偏殿门口，两个穿着黑衣的侍卫分立两侧，气息沉凝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冷月宁心里一紧，攥紧了袖中的匕首柄——那是她从老家带来的，刻着她爷爷的名字，这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，比外面还冷。烛火摇曳，映着冰冷的紫色帷幔，整间屋子就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。冷月宁小心翼翼地走到殿中央，站得笔直，双手藏在袖里。

“跪下。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，低沉悦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冷月宁身体一僵，下意识地就想跪。她想起太子妃的仪仗队里，那些个穿着华丽、姿态卑微的选妃姑娘们，一个个都像做错了天大的事。她不是她们，她冷月宁死过一次的人，还带着将门的骨气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冷月宁的声音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