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缩着脖子，像只偷腥的猫，蹑手蹑脚翻过医院围墙。墙头那铁丝网锈得跟得了关节炎似的，好几处都软趴趴垂下来，伸手一拉，嘿，轻松翻越。

“嘶——”后颈的痒让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身后教学楼亮着几盏灯，惨白惨白的，晃得我眼晕。这破医院，白天看着还行，晚上就吓人，尤其是这废弃的疗养楼，孤零零蹲在后面，像头蛰伏的怪兽。

但我刚来，好奇嘛。听说这院子三十年前闹过鬼，后来就荒了。苏黎她死活拉着我来，说这楼影影绰绰有股邪气，想让我“开开眼”。我呸，开眼？我看是吓破胆还差不多。

刚摸到疗养楼那扇破窗户，就听见里头有动静。窸窸窣窣，走走停停，还有人说话？这破院子除了风声，就剩死寂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谁那儿去了？

我猫着腰溜到窗户底下，用袖子擦掉玻璃上结的冰花。往里瞅——我的妈呀！

黑乎乎一间屋子，就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。灯影晃悠，照着个老太婆。不，不是老太婆，那头发太长了，乱糟糟窝在脑门上，根根都透着阴气。她背对着我，坐在靠墙的椅子上，手里还拿着个拨浪鼓，咕噜咕噜响。

等等……那椅子后面！我眯着眼，心脏差点蹦出来嗓子眼。椅子上……怎么还趴着个孩子？看不清脸，但那小手小脚露在外面，在昏暗的灯影里一晃一晃的，像……像在睡觉？

那也太邪门了！我肯定没幻听，那孩子的呼吸声，我听得一清二楚！隔这么远，都能闻到一股子腐尸味儿。

“谁？”那老太婆突然停下拨浪鼓，猛地转过头来。她脸上啥表情没有，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窗户。

冷汗唰地一下湿了后背。我连忙往后一缩，差点撞到墙。窗户玻璃“咔哒”一响，她突然用一种古怪的调子开口了：“小鬼……你找谁啊？”
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捂住嘴。哪个小鬼？我才是人！我艹！这老太婆比我还嚣张！

“你……你看到病人跑哪儿去了吗？”我听见自己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老太婆嘴角咧了咧，露出颗破损的牙：“病人？哦……那个小不点啊。他醒了，不想待这儿，我让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