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张喽——卖豆腐喽！”老娘扯着嗓子喊，嗓子里像塞了砂纸，磨得生疼。天刚亮透，晨雾还没完全散干净，这嗓子一喊，估计能传到三里外去。

摊子就摆在村口，趁着大伙儿赶集前，多卖点是卖点。几块豆腐切得方方正正，白生生的，看着就解馋。旁边几碗豆浆，还没加糖，纯原味，定价也实惠，一块钱一碗。生意好不好，全看缘分了。

“开张啊，老姐姐？”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婆子蹲下身，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豆腐，又端起碗尝了口豆浆。婆子嗓门大，唾沫星子喷着：“你家豆子是啥品种的？这豆腐，韧得很，又香。”

“自家种的黄豆，”老娘赶紧回话，生怕这婆子嫌弃，“发酵的，味道足。”心里琢磨着，这婆子看着和善，要是能给她说好，回头生意就好了。

“嗯，还行，”婆子点点头，“就是有点贵。一块钱一碗豆浆，我上次去李家媳妇那，只要八分钱。”

老娘心里咯噔一下。八分钱一碗？那她这豆浆定价可太高了。可这豆子磨出来量大，卖便宜了不划算，还债呢，得赚利润啊！她咬咬牙：“行，八分钱一碗，多卖你一碗。”

婆子眼睛一亮：“爽快！我就要碗豆浆，再来块豆腐。”递过半块，接过钱塞进口袋，转身就走了。

第一个客人，有了！老娘心里踏实不少，赶紧收拾收拾，准备再切块豆腐。刚把案板擦干净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，手里还攥着块布，噔噔噔就来了。

“你这豆腐，卖得比王婶家贵！”来人正是隔壁村的王婶，那布一抖，里面露出个鸡蛋大的白点子，像是豆腐渣，“你家豆腐是掺了假？没她家香！”

老娘心里一沉，面上却不慌不忙：“啥掺假不掺假的，都是实打实的豆腐。王婶，你闻闻，这豆子香不香？”她把一块豆腐凑过去。

王婶皱着鼻子，嫌弃地一摆手：“呸！不闻不闻！我吃的明明白白，你那豆腐是又老又硬，哪有我王婶家豆腐嫩滑？我儿子结婚的时候，请的厨子都说，就你王婶家豆腐顶用！”

“我儿子结婚？”老娘心里咯噔，这不是她这个身体的儿子，但确实是之前这家欠下的债主之一。“那你家厨子怎么不说我豆腐硬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