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糊，但那股疼劲儿是真真切切的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还打了好几道补丁，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，露出脖子上一小块胎记。这身打扮，搁现在都够土的，更别提她身上这股子……怎么说呢，有点混味道的旧衣服味道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又疼了一下。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上辈子，她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，死在这个破屋子里。三十多岁，结了婚，老公有家室，自己活了一辈子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。临死前还欠着银行一笔款，白瞎了那么多年的青春。

“晓晓，你醒醒啊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晓晓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低矮的土坯墙，上面糊着报纸，有些地方都掉了下来。屋顶是茅草，几根蜘蛛网挂着灰尘。咋咋呼呼的是她婆婆王翠花，正揪着她胳膊摇晃。

“俺娘，俺醒了。”林晓晓声音沙哑，带着宿醉的难受劲儿。

“醒了就赶紧下地！今天梨儿他们家来借锄头，霞儿还没回来，你小子别偷懒！”王翠花瞪着眼，嗔怪地跺了跺脚。

林晓晓看着院子里几个熟悉的身影，还有角落里蹲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不点，正啃着个红薯。是她儿子虎子。对了，虎子……上辈子虎子七岁那年就天折了，是她求着邻居帮忙埋的，想起来都疼得她心头发颤。

“娘，虎子呢？”林晓晓下意识地问道。

“虎子啊，在东边那边放羊呢，今天风大，怕他跑丢了，我跟着来看看。”王翠花擦了擦手，不耐烦道，“你赶紧洗洗，晌午开饭！”

林晓晓点点头，掀开身边铺着的旧被窝。身下的触感有些硌人，一股子霉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，让她皱了皱眉。这里……是八零年？她记得自己上辈子是九三年死的，怎么重生回来了？而且还是这么早？还没结婚呢！

不对！她猛地坐起身，掐了自己一把。

“嘶——好疼！”林晓晓龇牙咧嘴。
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！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？一天到晚没个正经！”王翠花又好气又好笑，“下地干活还掐自己？”

林晓晓看着婆婆依旧尖酸刻薄的脸，心里一阵恶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