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觉得自己的后背要被这软塌压断了。她缩在塌里，抱成一团，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。那男人……他的眼神太吓人了，像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。刚才他在门口停住的动作，明明很轻，她却觉得像踩到了雷。

门缝没关严，刚好够一道视线溜进来。她能看见玄色衣袍的料子，宽袍大袖的，在门口投下一片阴影。男人站在那里，没立刻进来，只是那样看着。苏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锦缎被面的边缘，那上面细密的云纹仿佛也跟着她一起紧绷起来。

外面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苏晚晚觉得自己像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鱼，每一寸皮肤都绷着，生怕外头的人一看就不顺眼，随手就给她来个下马威。她知道他不喜欢她，或者说，不喜欢她和其他人说话，更不喜欢她随意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宫女。可偏偏……她藏心底的喜欢，像偷偷发芽的野草，谁也挡不住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这声音简直是催命符。门被推开了些，男人的身影挤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冷冽的气压。苏晚晚猛地闭上眼，感觉像是要被吼声掀翻过去。

“装什么鹌鹑？”男人说话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。

苏晚晚咬着唇，没敢应。她觉得只要自己不说话，不给他找事，他就不会真的发火。男人走到塌边，背对着她，靠在横档上，双手抱在胸前。阳光穿过窗棂，在他身侧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斑，那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他没看苏晚晚，但苏晚晚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让人不敢靠近。

“昨晚上跟你说话的是谁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问的问题却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
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问到这个就麻烦了。她昨天……昨天是跟小李子说了一句话。小李小的是个太监，宫里最没用的那种，除了会传话屁用没有。她硬着头皮道：“是……是小李子。”她不敢撒谎，这个男人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
“呵。”男人轻笑了一声，没想象中的怒气，倒像是一种失望。苏晚晚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