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是要裂开，李明甩了甩脑袋，试图摆脱那股宿醉般的晕眩。视线逐渐清晰，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——黄土墙上糊着已经泛黄的《参考消息》，墙角堆着几个麻袋，显然是刚运来的粮食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麦香味，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暖意。

“妈！爸！”李明扯着嗓子喊道，声音沙哑得吓人。

“明儿醒了？快起来洗漱！”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从厨房传来，“稀粥刚熬好，今儿个有你加餐，加了两个荷包蛋！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。他摸到墙边的木柜，柜门一拉开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搪瓷脸盆、毛巾，还有一把缺了口的牙刷。他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啦的水声让他精神一振。冰凉的水泼在脸上，脑袋清醒了不少。

“妈，我这是在哪？”李明挤了把牙膏泡沫，草草洗了把脸。

“你傻了啊，这是咱家！”厨房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，“在你你叔家住了一晚，回来就问这是哪？快去穿衣服，早饭马上好了！”

李明皱了皱眉，他确实不记得昨晚在哪过夜。他乱翻着柜子，找到一套粗布裤子，上面还有两处补丁。内搭是一件灰色的圆领襕褂，袖口磨得发亮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……这是他小时候的衣服？他明明记得自己二十八岁，在国外工作嘛……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是城里回来的大学生，金贵着呢！”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出来，上面飘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，“快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李明看着碗里简单的白粥和荷包蛋，突然鼻子一酸。记得前世，他小时候家里穷，顿顿都是白粥配咸菜，能吃到荷包蛋是过年才能有的待遇。那时候的他，做梦都想变成这样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好像不记得了。”李明放下碗，神色有些慌张，“昨晚……昨晚发生什么了？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你爸昨晚喝多了，回来吐了一地，我赶紧帮你收拾去了。你怕是吓得醒了，然后就问起这事。”

李明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试探着问了问家里情况，才知道他爸在县城国营工厂当车间主任，他妈在粮站工作，家里虽然不富裕，但也算衣食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