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把水桶往井口一放，双手抱住肩膀，龇牙咧嘴地喘了好几口粗气。这破店，老板娘就爱使唤他，别的伙计闲着没事干，非得整套活儿都往他身上堆。他说累，老板娘就斜着眼看他，那眼神跟要吃了他似的。“累？干活累点怕什么，想当年我家老头子挑水比你还重，也不见他掉一根头发！”王二狗不敢接话，默默捡起扁担往屋里走。

刚迈进门槛，就听见后厨传来老顾客的吵闹声。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唾沫横飞，指着老板娘的鼻子嚷嚷：“王嫂，今儿个的饺子咋又咸了？我老婆子牙口差，就这点吃食，你给人家狗咬了？”

老板娘撇撇嘴，从兜里摸出个铜板拍桌子：“咸？你吃素那点味觉跟没吃一样！要不是看你上次赊账赊得勤，早给你闭店了！”瘦子脸一拧，差点当场晕厥。“好你个王嫂，原来早就算计我呢！行，今儿个账我结Double！下回再敢给我盐齁了，看我怎么弄死你这破店！”

王二狗听着这动静心里直打鼓。这瘦子凶得很，上次听说他因为赌债，半夜把隔壁王员外家的小姐都……虽然是听后厨的伙计瞎编的，但也够吓人。他赶紧闪身躲进柜台后的阴影里，心想等会儿棉袄一脱，看他还敢不敢撒泼。

胖老板叼着早烟走过来，一把搂住瘦子的脖子：“老三，消消气，消消气。饺子再咸，也是咱自家作的，够意思了不是？这钱，我替嫂子缓缓。”

瘦子半晌才把脸扭过来，哼了一声：“缓是缓，可下次要是再让我尝到沙子味儿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！滚，少缠着我！”说罢也不等老板娘拦，端起桌上的茶碗就往门外泼去。王二狗吓得眼睛都瞪圆了，生怕被溅到。

胖老板讪讪地送走瘦子，回头就踹了老板娘一脚：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那老三好说话不好惹，你还非numb他！仔细哪天真动了手，咱俩都得跟着担事！”

老板娘捂着屁股跳脚：“我招你惹你了！要不是看在那碗饺子面上，我早让他滚到街上去！”

王二狗看着两人拌嘴，心里琢磨。这破店，一天到晚不是吵就是闹，比他挑水还累。他忽然想起老爹临终前塞给他那块铜牌，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‘莫愁前路无知己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