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蹲在山脚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山门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他今年二十有五，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傻狗，就因为他脑子转得慢，嘴巴又笨，二十年了，连个媳妇儿都没捞着。要不是山那头的老猎户看他可怜，收留他吃口饭，估计他早就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。

今天老猎户把个油布包往他怀里一塞，眼圈红红的，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娃啊，爹对不住你。上山去吧，山里的王大善人，听说是个好人，给你找口饭吃，混口芋头汤喝。”王二狗点点头，攥紧了油布包，迈步就往山上走。

山道又陡又滑，石头上全是湿露，王二狗穿着双烂布鞋，走两步就磨掉一块皮儿。他也不嫌累，咬着牙往上爬，心里盘算着，到了山里，要是王大善人真给口饭吃，他一定好好干，给老猎户养老送终。

爬了半日，王二狗累得气喘吁吁，浑身是汗，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眼角却瞥见前面有个身影晃悠。定睛一看，是个年纪相仿的小子，穿着一身破旧衣裳，脸脏兮兮的，正蹲在路边啃个冷硬的窝头。王二狗心里一动，那小子看着也有二十来岁，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什么？

正想着，那小子好像察觉到了他，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王二狗也笑了笑，走过去问道：“兄弟，你这是在干啥？”

那小子拍拍手上的灰，打量着王二狗，上下打量一番，嘿嘿笑道：“你瞅我这样儿，像是来偷你东西的？我就是饿了，找点吃的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里面剩下的窝头，比他吃的那块还小。

王二狗摇摇头：“我没吃的，我也是来山里的。”

俩人就这么坐在路边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。原来那小子叫李四，是邻村人，跟着一个采药的老头进山采药，结果老头在山里迷了路，把他一个人扔这儿了，说啥时候找到出山路再带他走。这一等，就是半个多月，吃的都吃光了，就靠抢树上的野果子和草根充饥。

王二狗一听，心里也酸溜溜的，这山里太狠了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真被活活饿死在这儿。

正聊着，几声虎啸从远处传来，两人同时吓得一哆嗦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