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子磕得正欢，听老王吹嘘他表舅在市局掌嘴了谁谁谁，我嘴角噘着，眼皮子都快搭拉下来了。这厮平时跟条哈巴狗似的，一沾官字儿立马精神，搁这儿显摆呢。

“凡儿，别光听啊，说说你。”老王把熏得发黑的大号蒲扇往我脸前一拍，“最近这市局，啧啧，不是闹的税改，就是查的烟酒。听说有些黑心老字号，靠点旧字画就敢定个天价，税务局的哥们儿都跟去格斗了。”

我正拿着瓜子壳戳牙缝呢，听他这么说，眼睛亮了点。啥？税改？格斗？这听着不就离财神管的事儿近嘛。我爹不是管人间吃喝拉撒嘛，这吃喝拉撒里头，哪样又没税？烟酒税、个税、消费税……啧，这算账的活儿，搁我爹手里得叫啥？财务总督？还是人间税务总局长？

老王看我神神秘秘的，以为我懂啥，嘿嘿直乐：“怎么样怎么样？我就说你小子不是一般人。这税务局的条子，多硬气？听人说了，连着两户开茶馆的，硬是按着价码给抄了，说是偷税漏税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头可活泛了。这帮税务的，看着是帮着我爹管着这些偷摸摸钻空子的，可下手也真狠。我突然想起前阵子家里收到一笔不小的香火钱，后来我爹阴沉着脸说是某家大企业行商不义，被查税没收了点款子，给下面跑腿的犒劳。我那时候正玩呢，没在意，现在看来，这叫业务经费。

“老王，”我放下瓜子袋，手比划着，“你跟那税务局的熟不熟？”

“熟啥啊，就是街坊邻居，过年过节见见面。”老王缩了缩脖子，“不过，你要是真想……”

“没事儿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
我蹲那儿摸着下巴，脑子里转悠开了。我爹是财神，这身份要是露馅儿，我能上天台披露隐私？倒也不是，可这税务的事儿撞一块儿了，多尴尬。我不是说了不提爹是财神嘛，这税改、这抄家，跟我爹脱不了干系，我一沾上，不就……啧。

就在我琢磨这事儿的时候，突然后门外面一阵骚动，几个老师跟几个穿制服的围着一个骑车的小哥。

“站住！谁让骑的没有登记证！”领头的交警叉着腰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。

我估摸着是学生，给拽去处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