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揣着手站在李记绸缎庄门口，梗着脖子往里瞅。店里劳燕分飞，伙计们正收拾着当铺赎回来的绸缎，地上散落着些碎布头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张善德正蹲在柜台后面数账本，见了她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眼睛弯得跟oplaide似的。“哟，这不是王妈么？稀客稀客，您怎么亲自过来啦？咱店里……咱店里啥都有啊！”

王寡妇哼了一声，不接茬，直接走到柜台前，拿起搭在柜台上的算盘，噼里啪啦拨了两下，指着账本上的一个数字：“张掌柜，上次你赊我的二十两银子，说下月一准，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，我李家铺子生意好着呢，您这账可不能糊涂账。”

张善德立马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，站起身，搓着手：“哎呀王妈，王妈，您听我解释。最近家里……家里出了点急事，手头有点紧，您看……”

“手头紧？”王寡妇眼睛一瞪，“你张善德在城里开了多少家绸缎庄？我李家不过是个小本买卖，你就拿我开刀？不行！二十两银子，少一分都不行！”她说着，就要伸手去掀柜台上的账本。

“哎哎哎，王妈您悠着点！”张善德赶紧拦住她，“您这要是把账本掀了，我这店可就开不下去了！我给您写张收据，就写十两，您看行不？”

“十两？”王寡妇气得直拍柜台，“你当我傻呢？二十两！一分也不能少！”

“王妈，您就当帮帮我行不行？”张善德一脸苦相，“我这不是刚从当铺赎了几匹好绸缎，正想叫伙计们挂起来呢，您这一激动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柜台里突然传来一声冷笑：“张善德，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
王寡妇和张善德同时一愣，循声望去，只见柜台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个人。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，脸白得跟没睡醒似的，嘴唇却涂了点血红色的唇膏，配上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，活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张善德后背有点发毛，这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女人慢悠悠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李素素，是来讨债的。”

王寡妇一听，眼睛更瞪大了：“讨债？你李素素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，突然脸色一变，指着李素素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……你不是李素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