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揣着手站在李记绸缎庄门口，梗着脖子往里瞅。店里劳燕分飞，伙计们正收拾着当铺赎回来的绸缎，地上散落着些碎布头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张善德正蹲在柜台后面数账本，见了她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眼睛弯得跟oplaid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妈么？稀客啊，稀客。”张善德一边数着铜钱，一边吆喝，“快进来，快进来，看咱们店里新到了几匹上好的烟霞锦，颜色真地道。”

王寡妇根本懒得理他，目光死死盯在那后院角落里。那儿原来堆着些卖剩下的边角料，此刻却空荡荡的，连个破筐子都没有。她心里那股子恨意就跟野草似的疯长，刚才是街坊们嚼舌根，说张善德把林家小姐的陪嫁什物都搬空了，就剩个空壳子。这狗男，那怂样，娶了人家小娘，转头就把人家当货物一样卖了！

“张善德，你他娘的给我站住！”王寡妇尖嗓子一喊，吓得柜台后面几个伙计都直挺挺地站住了。张善德刚数完一串铜钱，正想往怀里揣，听她这么一喊，吓得手一抖，那串钱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。

“哎哟我的娘！”张善德一个激灵，赶紧去捡钱，脸憋得通红，“王妈，您，您这是怎么了？瞧我这记性。”他一边捡钱，一边朝门口走来，赔着笑，“是有什么事么？进来说，进来说。”

王寡妇往前一步，脸凑到张善德跟前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我听说，你把林小姐送回来了？”

张善德一愣，眼神飘忽：“这个……王妈，这话从何说起？林家……林小姐她……”

“哼，嘴还挺严。”王寡妇冷笑一声，“我可是听着一清二楚！你那小媳妇在娘家待了三天，第四天就跟一个病恹恹的小厮滚едов归来了！你那怂样，屁都不敢放一个，屁颠屁颠地就跟过去了！现在又把人家当走失的，打发回来，是不是？”

张善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手里的铜钱都掉了。他支吾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这个，这个……”

“还支吾什么！”王寡妇一把抓起张善德袖子上的绸缎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林家小姐嫁过来没几天，你把她陪嫁的银梳子都换了！对，就是那个头面匣子里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