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鱼人王的怒吼

眼睛眨了眨，墨绿色的瞳孔对准了那点骚动。不是海藻，也不是水流，那东西比巴掌大不了多少，鼓鼓囊囊地飘着，像是个活物。

咕嘟。

水面传来一声轻响。是气泡破了。

我动了动鱼鳍，悄无声息地朝前游去。不急，不慌。深海里的东西，没几个脑子，认生还来不及，就知道躲。

可眼前这个不一样。

它比想象的活灵活现，浑身的颜色像是在变魔术，一会儿是暗红，一会儿又变成刺眼的海蓝。最要命的是，它离那半截水母太近了。

我的鼻子动了动，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过来。咸腥……还带着点别的味道，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排泄物，混合着铁锈的铁锈味。

不好。

念头一起，身体已经动了。

水压在背脊上挤压着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。但速度比力量更可怕，鱼鳃扇动，身躯一扭，已经从沙地旁边滑了出去。

就在那个时候，那颗“豆子”动了。

它猛地一缩，然后像个炮弹一样炸开，无数细小的触手腾空而起，缠向半截水母。

水母挣扎了一下，但触手太多了，根本挣脱不开。

“嘶嘶。”

我蹲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幕。不是好奇，是觉得好笑。这年头，深海的生物越来越没用了，连个像样的猎物都找不着，只能去吃掉这些小不点。

可下一秒，我笑了。

不是因为好玩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
那半截水母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哀鸣，然后像被点燃了引线一样，开始疯狂地膨胀。

“轰！”

一声巨响，半截水母炸成了漫天碎片，连带着那颗“豆子”一起，被炸得无影无踪。

而就在爆炸的中心，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。

我追了上去。

水压像是要把我压成一块石头，但我的速度快得惊人。身后的水流在呼啸，但那黑影始终没有回头。

感觉……像是个猎人。

一个猎杀了我的猎物，还顺便杀了我的猎物的猎人。

怒火在胸腔里燃烧，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点燃。

鳍在剧烈地摆动，快得几乎要撕裂空气。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，穿过一片片摇曳的海草，越过一个个平静的沙地。

终于，在一个巨大的珊瑚洞后面，我看到了那黑影。

它正慢悠悠地啃着什么东西，嘴边沾满了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