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不丁眼角余光瞥见一点骚动。 不是蓝海藻扭曲泛光，也不是暗流翻涌带起的水沫。那东西小，像颗豆子沉在水底，正摇摇晃晃地往上浮。 几米开外，半截残缺的水母漂过来，触手软趴趴地拖在沙地上。那豆子似的玩意儿就在水母旁边，四只比指甲盖还小的脚丫划拉着，像是急着去哪儿。 啧，看样子是某种海里的软泥虫，或者叫海胆？长得挺丑，浑身黏糊糊的。 我当初在浅海挖珊瑚，跟这种玩意儿打过好几次交通。看着就烦，沾一身的黏液，搓半天都洗不干净。 我压根没把这茬放在心上，身形一晃，绕开那颗小虫子，继续往前冲。心里盘算着，前面那片藻丛后面，该不会还有什么幺蛾子。 嗖——！左手鱼鳍一翻，掀起一道水墙，挡住身后袭来的冰冷水流。暗流撞上岸边凸起的礁石上，激起高高的浪花，哗啦啦砸下来，溅了我一脸腥咸。 这次动静大了点，那颗小虫子被浪花一冲，稀里哗啦地翻了个面，一下子没了影。 这鬼地方，安静得反而吓人。连个沿海礁石上讨生活的螃蟹影子都没看见。 我皱了皱眉，加快了速度。藻丛快到了，那股阴冷的感觉也越发明显。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，让人浑身不自在。 哗啦！藻丛后头的水突然一阵乱晃。 好家伙！ 我脚尖一点地，猛地折返，鱼尾搅动，瞬间冲到藻丛边缘。 几只巴掌大的杂鱼，正惊慌失措地往丛里钻，其中一个还撅着鱼尾巴，甩得老高。 妈的！ 杂鱼都敢来送死，这后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 没等我细看，一道黑影闪电般从藻丛里窜出来，尖嘴啄瞎了一只杂鱼，接着又扑向另一只。 一条黑色的鱼，长得挺标准，就是背鳍上绕着几圈血红色的纹路，眼睛亮得吓人。 它咬住那只甩尾的杂鱼，几口就吞了下去，抹了抹嘴，打了个饱嗝，然后扭头望向我和我身后那片暗流。 好家伙！来者不善啊！ 那鱼咧着嘴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喉咙里还咂咂嘴。从它那眼神，看得出来，把我和那片暗流当成了它的晚餐。 我冷笑一声，鱼鳍一摆，直接潜下去。 那鱼也跟着潜，速度比我还快。 海下七米，视线受阻。我只能看见黑影在前面游，周围水压闷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