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叼着草棒，眯着眼看两个老太太在院门口扯嗓子骂街。一个老太太ubyu地甩着蒲扇，唾沫星子跟雨点似的喷对方脸上；另一个老太太眼眶通红，指哆嗦着指着对方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他咂咂嘴，草棒顶端还沾着点赃泥土，聊胜于无。

院里的鸡你个鸡的叫得欢，几只母鸡围着个破瓦罐抢食吃，啄得满地都是米粒。一只肥硕的公鸡挺着胸脯，歪着头瞅瞅这边，又瞅瞅那边，好像在评估谁家鸡窝里的蛋大。

林默叼着草棒走到水缸边，舀了两瓢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咕噜了两声，舒服得直甩头。水缸是老物件，厚实得很，上面还有几道裂痕，是以前不小心撞的，用水时声音总带点嗡嗡的颤音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

他刚放下水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扭头一看，是隔壁的王婶，正蹲在自家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破碗。

“林默，林默，”王婶探着脖子喊，“有吃的没？我早上起来就啃了个冷硬的窝窝头，现在饿得 前 肚 子 绷。”

林默叼着草棒，斜眼瞅了她一眼：“你家的饼子呢？昨天还剩三个，肥的。”

王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那是我家小子的，你小子又馋了？”

林默把草棒往地上一插，咧嘴一笑：“就馋那么一点点。”说着晃晃悠悠地走到王婶身边，从怀里掏出半个烤红薯，递给她。

王婶接过红薯，眯着眼睛闻了闻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：“还是你小子懂事，知道婶儿饿。”

林默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他跟王婶的关系一直不错，虽然年纪小，但为人实在，所以村里人大多不讨厌他。

“哎，你听说了没？”王婶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李员外家的院子着火了！”

林默挑了挑眉：“哦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前两天！”王婶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听说着火的时候还有人在院里呢，怎么着，是不是你小子？”

林默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王婶儿，您就别瞎说了，我连火柴都没见过。”

王婶还不信，拉着他的衣角问个不停，林默只得敷衍着应着。他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，这李员外家着火，倒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。

要知道，李员外家平时藏了不少好东西，这回着火，能保留下来的恐怕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