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叼着草棒，眯着眼看两个老太太在院门口扯嗓子骂街。一个老太太ubyu地甩着蒲扇，唾沫星子跟雨点似的喷对方脸上；另一个老太太眼眶通红，指哆嗦着指着对方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他咂咂嘴，草棒顶端还沾着点赃泥土，聊胜于无。

静观其变嘛，林默心里转着念头。这院里院外的，看似和谐，实则水深得很。他这临时住所，就是个泥潭里的大蛤蟆，动不得也拔不出。前脚刚安稳两个月，后脚就冒出这俩老太太，嗓门大得跟唱戏似的，吵得隔壁老王都出来理论半天。

果然，两个老太太骂累了，都一屁股坐在门槛边上，呼哧呼哧喘气。那个甩蒲扇的，一口唾沫没喷中，自己脸上蹭了道泥印子，瞪着另一个哭丧着脸的老太太就是嚷嚷：“你瞅瞅，你瞅瞅！老虔婆，你个丧门星，克我克你儿子克我闺女，我得报官！”

另一个老太太抽噎着，指着对方没好气地说：“报就报！谁怕谁啊！咱们这院儿，一大爷是李家老爷子，二大爷是陈家管事，三大爷……哎哟我的亲娘嘞，我记性越来越差了！”她越说越委屈，蒲扇一合，“老姐姐，你饶了我吧，咱俩这德行，哪还有脸见人啊！”

俩老太太这番对话，活像俩哭穷的戏子，惹得路过的孩子都凑过来围观。林默也忍不住乐了，伸手掏了掏口袋。摸了摸，还好，半块窝头还在，够塞牙缝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铛铛铛的敲门声响起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院里邻居，他除了张寡妇，基本不熟。他捏着门闩，慢悠悠地拉开一条缝，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小厮，手里捧着个托盘，上面盖着道白布。

“这位小哥，可是林默？”小厮的声音尖细，还带着点怯生生的。

林默挑眉，慢吞吞地应了声：“是啊，你是谁啊？”

“回小哥，小的……呃……是新来的管事，”小厮搓着手，脸上挤出个笑，“奉我家大爷之命，来给您送些……呃……东西。”

林默心里冷笑，送东西？看这架势，八成是那两个老太太闹的。他斜眼看着小厮，沉声问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揭开托盘上的白布。只见里面是三样东西：一壶水，一个白瓷碗，还有……一件巴掌大的、皱巴巴的绸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