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刚死在镜子里面。

这不是什么比喻，是真真切切死在玻璃镜面上。我刚到现场的时候，法医正对着满地碎片发呆。玻璃碴子铺了小半张床，墙上、地上、甚至天花板上，全是歪歪扭扭的碎片，像是被打碎的 κολοκυθο（南瓜）。

“陈使。”法医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“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门窗完好，唯一的异常，就是这面镜子。”

我蹲下身，用手背蹭了蹭镜面。上面凝固的黑色血迹像是一团墨点，周围的玻璃碎片却被刮得 surprisingly 完好。这不是随意的打碎，像是刻意在控制力量和范围。

“谁这么讲究？”我皱着眉，“一般人杀人，管他镜子碎不碎，先砸晕再说。”

法医扒拉了扒拉王志刚的尸身，“陈使，死因是窒息，气管里有水泥粉尘。不是活活憋死，是被人先弄晕，然后用类似水泥块的硬物塞住嘴鼻，最后再把尸体推过来，靠重力压迫空气。”

我瞅了瞅墙上的碎镜，那些四不像的碎片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“所以，他是被塞住嘴鼻，然后用身体撞碎这面镜子，最后死透了吧？”

法医点点头，“有点意思。这不算典型凶杀案，但是绝对够离奇。”

我给技术队下令，先把现场保护起来，然后调出周边的监控。王志刚是个律所律师，身家丰厚，应该在哪个高档小区住。技术队的人倒是挺麻利，三个小时后就把监控调出来了。

视频里，王志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穿着那身雷打不动的名牌西装，西装口袋里还叮当响着公文包。他走在大街上，步伐挺拔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西装袖口。阳光照得他那张脸油光水滑，看得人心里发腻。

他拐进一个高档小区，进了单元门，然后上了电梯。电梯里的监控拍到了他，一直拍到二十楼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

“所以，他失踪了？”我盯着屏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法医凑过来说：“不一定。也可能是在电梯里遇害了，然后被人丢了出来。但是，陈使，看看他进来前的表情。”

视频里，王志刚脸上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，像是刚签了个几百万的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