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批货，限你半小时内给我送到城南秘密货点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浸在深水里的石子，闷闷的，带着电流的嘶嘶声。

陈夜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堆满了烟蒂，黑灰糊了一层。他没抬头，手指在办公桌边缘无意识地敲着，没节奏，像心在乱跳。

“知道了，李哥。”他应着，耳朵却竖起来，捕捉外面的动静。写字楼的空调嗡嗡响，键盘敲击声零星，远处车流声好像被无限稀释，黏在空气里。

半小时？陈夜扯了扯嘴角，这货，八成比毒药还难搞。他生物工程背景，搞过密码分析，现在跑来干这行，靠的就是脑子，和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。

挂了电话，陈夜起身，从抽屉里摸出那枚狰狞的黑色徽章，往衬衫第一颗纽扣别上。徽章入手冰凉，金属雕刻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一点。他是“契子”，契约为暗，悬案为谜。这个城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，或者一个冰窖，他追查的，就是那些不该被点着的火，不该被探查的冰。

下楼时，电梯正好有人进来。打头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，背了个亮闪闪的奢侈品包，脸上那种“世界皆醉我独醒”的表情，像只昂首阔步的孔雀。她眼神扫过陈夜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 arrogance，没说话，很高傲地挤到角落。

陈夜没在意，低头看鞋带。电梯到一楼，女人冲出电梯，皮鞋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某种仪式的开始。

他走出写字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。街上人流如织，车水马龙，和任何一座大都市没什么两样。可陈夜总觉得，这平静的湖面下，涌动着某种深不可测的黑流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“红鲱鱼”，他的线人。每次呼叫都像在深海的鱼群中摸索，危险，却又总能捞到点有用的东西。

“陈，你听说了吗？城南那栋新楼盘，半夜闹鬼，有人说看见穿着婚纱的女人在走廊里跑。”

陈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闹鬼？他嗤笑一声，城市传说罢了。可线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心头一跳。

“……不过，那栋楼里，最近死了三个高管，都是被谋杀的。手法都很离奇，死状也恶心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