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擦着屋檐奔跑，卷起瓦片的碎响，像是谁在穷追不舍。阿武蜷缩在街角阴影里，用袖口捂着殷红的血迹，冷汗顺着额角滚落，浸透了衣襟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，腹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，仿佛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要挤出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伤处，阿武眼前发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他咬牙撑住，指甲深陷掌心，渗出丝丝血痕。他知道，再撑下去就没命了。他挣扎着望向街对面那座气派的宅院——吴家大宅。

院门虚掩着，灯还亮着，但那些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。阿武像被钉在原地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。他想起三日前，他还是那个给吴老爷子看家护院的武师，憨厚老实，勤勤恳恳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功，晚上挑灯夜读武学心得，自认是一辈子就这样了，守着这份清贫和安稳。

可昨晚，为了给受伤的小妹买药，他撞破了带人偷盗县府银库的阴谋。那几个贼子人多势众，阿武虽然武艺不错，但终究不是对手。肉搏中，他为了掩护吴老爷子脱身，被毒镖射中，反被栽赃，如今正等着吃县太爷的堂训。

“哥……”阿武心里默念，眼睛死死盯着宅院，仿佛能穿透墙壁，看到里面的人。吴老爷子待他如子，吴家小姐也常对他嘘寒问暖。如果知道他现在的情况，肯定会心急如焚。他想起小妹那天发烧时，虚弱地说要哥哥带她去玩山上的仙女湖，他当时只是笑着应承，却没想到再也见不到了。

突然，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院门被人踹开！人影翻滚着冲出来，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，兵器碰撞的脆响。阿武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后缩，却躲不过飞射而来的破片。他闷哼一声，挣扎着爬起来，不顾一切地朝街角狂奔。

“站住！拿下他！”一声吆喝裹挟着刀风传来。阿武不敢回头，双拳挥舞着，逼退几个如狼似虎的打手。他只想往前跑，跑出这条街，跑进任何一个能躲藏的地方。他感觉身后有人在笑，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。

“血引了鬼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吼。阿武猛地抬头，只看到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前方。那人手中翻飞着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光，刀锋冷冽，直指阿武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