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蹲在那家鱼摊边了。这都过去多久了，他记不清。就是觉得那天阳光晃得他眼睛疼，那姑娘穿得挺素净，站在鱼缸前，瞅着两条红鲤，嘴角微扬。具体什么表情，什么话，他早忘了，可能人家根本没注意他。但就是那一下，像根小刺，扎在脑子里，有时候想想还痒。

摊主老王是个乐呵呵的中年男人，见林默又来了，爱答不理地哼了一声，继续给鱼缸换水。林默也不在意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鱼。红的、白的、还有几条金鱼尾巴拖得长长的，挺好看。

有人来了。

林默抬头，是个穿校服的女生，抱着一摞书，走得急，一头撞到了鱼摊上。书哗啦啦掉了一地，鱼缸里的鱼似乎被惊扰了，乱跳了几下。“嘶”的一声，女生的手指被鱼鳍划破了，渗出血珠子，她下意识地去捂。林默眼疾手快，心里一紧，赶紧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几张湿纸巾递过去。

“别……别闹。”女生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脸红得能滴出血来。林默看着她，心跳有点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点，“包扎下，免得伤口进水。”

女生摇摇头，囁嚅着说：“谢谢……谢谢。”

等她抱书走远了，林默才慢吞吞地蹲下来捡书。那本书封面挺旧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似乎很旧了。他随手翻了翻，是本诗集。封皮都是脏的，不知道被多少人拿过。他抄件页码看看，是《顾城的诗集》。他记得自己好像也看过，那时候挺流行的。

“同学？”

林默一抬头，就看见刚才那个女生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，正是刚才那摞书里少掉的那几本。她脸上还捂着手指，应该是包好了，但脸色还是白白的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撞你的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刚……刚急着回宿舍。”

林默摆摆手，觉得有点尴尬，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。“没事没事。”他清清嗓子，“走，我帮你提。”

女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小声说了声“谢谢”，把布包塞到他手里。小布包挺轻的，书页都卷得厉害，能想象出来这些书被翻阅过多少次。林默觉得自己手心有点出汗，一路跟着女生回了宿舍。

到了宿舍楼下，女生停下来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你的纸巾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