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，说真的，那天老张在小区花园里坐着，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发呆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旁边遛鸟的老王瞅着他，直乐呵：“老张，又想啥坏招啦？是不是舍不得这鸟窝啊？”老张被他逗得哼哼，没说话，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树顶。这老槐树啊，都有几十年了，枝杈伸得老长，夏天的时候能投下半拉的凉荫，现在秋意渐浓，叶子也黄了不少，但依旧挺精神的。

老张这退休金领得挺爽，没几年就琢磨着怎么悠哉。儿子是有出息，在哪儿当官呢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，回来一次也是公事公办，跟个局外人似的。老伴走的时候，这老槐树刚结果子，酸涩涩的，他还跟老伴儿打趣说以后得靠它了。现在老伴儿真成了树上的住户，就是再也不说话了。儿子每次打电话过来，老张都是报喜不报忧，说生活得挺好，胃口也好，就是偶尔有点闷得慌。

闷得慌就出来转悠，转到哪儿都一样。小区门口的早餐铺，老板娘都能记住他，管他要咸要淡的豆浆油条。油饼铺的张师傅看见他，总会多给抹点酱。“老张，今儿个咱来个肉夹馍？刚出炉的。”张师傅嗓门洪亮，老张每次都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吃饱了，吃多了伤心。”算他识趣，张师傅也不勉强。

那天老王跟他逗完，又摇着鸟笼走了。老张自个儿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他琢磨着，要是哪天真不想活了，就从这树上下去。不高，就二楼，摔下去，手脚扬得开，摔得响亮，也算给这棵老槐树磕头。摔下来怕疼不疼？可能一栽倒就不知道啥感觉了。要是没死成，躺这儿等救护车来，那画面得有多糗？他老婆以前就爱说他，说他在人前爱面子，现在倒好，连死都得讲究个体面。

老张自个儿哼着小曲儿往家走，脑门上还冒着热气。想着想着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俩字：“老张哥。”他皱了皱眉，这声音挺熟，不是儿子，也不是老伴儿。他 handy 着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个女声，带着点试探：“您是张建国吗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……是他儿子。“我是。你是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