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说了吗？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，昨天在御茶园可是把庄国舅比下去了！”

长街茶肆，三两妇人围着一方青瓷小碟，簇拥着咬耳朵。碟里是刚传回京的茶芽，翠绿得能掐出水，旁边还摆着两颗圆润的蜜饯，正是三小姐的心头好。

我正低头碾着指上残余的茶叶末，碎末沾在宣纸书页间，像片片新雪。听见这话，指尖顿了顿，碾得慢了半拍。

庄国舅？那个靠着岳父将军势力，在朝廷横行霸道的庄青？三小姐是前世给我递过茶水的沈家妹子。那时我就觉她不对劲，笑得甜得发腻，话里话外都在讨好庄青，谁料最后却落得个被杖责八百，浸猪笼游街的下场。

人生若只如初见，可惜没如果。

“什么？”旁边挤进来的听闻街坊，扬着油亮的脑门，眼里尽是不信，“沈家小姐往日里温顺得很，怎会惹得庄国舅不快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茶肆老板娘压低嗓门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邻座，“听说呀，是庄大人看上三小姐了，三小姐不依，庄大人就……”

后面话粗鄙得不堪入耳，我捏着茶碟的手紧了紧。前世，沈家老爷子病重，我为了凑医药费，偷偷接了绣庄的活计，结果被诬陷偷了东西。庄青当时出面求情，我感激涕零，以为遇上了贵人。谁成想，那不过是场交易，他想要的，是我家祖传的藏经阁图纸。

到手的赏银还没捂热，我就被拖去刑房，沈家满门抄斩。

如今茶盏烫了手，我端起来呷了一口，苦涩得厉害。

“嘘——”旁边妇人突然蹙眉，“小声点，当心被人听见！”

正说着，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锦衣卫跨过门槛，为首那人身着玄色飞鱼服，腰间玉带斜插金银，正是前世给我带过“好消息”的王牌指挥使，李章。

他一手拎着沈家剩下的一只鸡，另一只手指着茶肆，面沉似水：“把那几个嚼舌根的交出来！”

茶肆老板娘吓得面无人色，连忙摆手：“卫大人息怒！息怒！”

我挑眉。前世，李章也是这样，带人冲进府里，叫我跪在地上唱曲儿，才放过沈家老爷子。那时我恨他入骨，如今重来一次，该当如何？

“三小姐，您在吗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