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纯晴在水里扑腾着，像个快要淹死的小猫，手脚并用地划拉，可水太冷，她动作慢得像生了锈的机器。眼前黑乎乎的，鼻子又痒又难受，她拼了命想往上游，可越是用力，身子就沉得越快。这到底该往哪儿划啊？她脑子里嗡嗡响，下意识就往那个方向伸手，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，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着。

“咳！咳咳……”冰冷的湖水从肺里直往外冒，杨纯晴呛得嗓子眼都炸了，水呛进鼻子，酸胀得要命。她眼前发黑，感觉意识正慢慢溜走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死定了，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她刚追上那个图书馆的黄金座位，脚底一滑，就掉进来了，连个完整句子都没来得及说完。
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昏过去的时候，一股力量猛地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腰，死死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那力道又稳又有力，像铁钳一样，把往下沉的身子硬生生拽了回来。杨纯晴懵了，后面什么时候冒出个人影了？她没敢动，呛得厉害，连呼吸都费劲，只能睁大眼睛，在水里胡乱地搜寻那个抓住她的人。

头顶有光透下来，不是太阳，是岸边射灯那种惨白的光。她眨了眨眼，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在水里慢慢站起，将她一把捞了起来，拖拽着往岸边走。那力道大得惊人，杨纯晴感觉自己像条被钓上岸的鱼，毫无反抗之力。她被压得趴在湿漉漉的岸边上，胃里的水“哗啦”一下全涌了出来，苦得她直抽抽。

“活该！长眼睛干嘛吃的？”一个清冽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杨纯晴咳嗽着，眼泪和吐出来的水混在一起，顺着眼角往下淌。她抬眼望去，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，穿着一身很干净的校服，校裤笔直，头发被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脸。这人救了她，语气还这么冲，也太不讲道理了吧？

不过这条命是他捡的，杨纯晴心里虽然不爽，嘴上还是没敢多言。她趴在那儿，又冷又吓人，光秃秃的腿和手都在发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见。她咳了半晌，终于能喘口气了，猛地一抬头，正对上那人的眼睛。

眼眸漆黑，像最深邃的夜空，眼神清冷，像冬天的冰块，盯着她时，带着一种审视，还有一种……居高临下的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