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家“老王面馆”，收摊得早。傍晚的风一吹，桌上那几碗吃了一半的面汤，咕嘟咕嘟自己晃悠，像是在抱怨这鬼天气。我叫林默，就是这面馆里打杂的小子，今年二十有四，兜里揣着不到三十块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平淡。

老板老王是个光头，脸上肉多，乐呵呵的，总说：“小林啊，踏实干活，日积月累，啥时候不就发财了？”我每次听了，嘴角就抽搐一下。日积月累？我这能攒下几个零头？还不如想想明天晚上，能不能蹭碗辣子油倒多的面。

今天下着小雨，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，把街边的灯笼映得忽明忽暗。我正想收摊，门口“砰”一声被人撞开了。进来个人，披着件油渍麻花的黑大风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两道划痕，像是被谁用刀子招呼过似的，看上去挺狼狈。

“哟，赶集呢？”我头也没抬，正擦着桌子上的油渍。

那人对着空荡荡的座位，自言自语：“唉，这鬼天气，连个打伞的都没有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掏出块手帕，小心翼翼地擦着脸上的血迹，手帕上沾满了泥土。

我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哪天没几个喝醉的或者赌输了，跳着脚骂骂咧咧闯我面馆的。但眼前这人，看着不像那类货色。他身上那股子阴冷劲儿，有点邪门。

“吃点啥？”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那人直起身，打量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没认出我，又好像在回忆什么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面，要最辣的。”

我给他找了张桌子，心里嘀咕，这人喝了酒发现摔了跤，还是碰上劫道的了？脸上那两道划痕，深浅不一，看着挺疼。我不敢凑近看，手底下麻利地给他下了碗面，趁着他等面的时候，偷偷瞄了一眼。

他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雨滴，眼神空荡荡的，不知道在想啥。雨越下越大，街上的人渐渐少了，只剩下几个缩着脖子往家赶的。面馆里也冷清，只有我这儿还亮着灯。

“兄弟，你……”那人突然转过头，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
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刚擦干净的桌子差点被碰翻。“你……你啥事？”我紧张地问。

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，松开了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，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