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窝在沙发上看剧，王励提着个沉甸甸的黑电饭煲回来，钥匙晃悠了两下才插进锁孔。开门声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，他背对着我，手忙脚乱地开灯。

"老婆，晚上咱吃红烧肉好不好？" 他声音压得有点低，估计是刚才厨房忙活给热坏了。

我往旁边挪了挪："冰箱里还有老几样菜呢，别浪费电饭煲。"

他转过身来，手上戴着的黑皮手套还在滴着水珠。我眼尖看见了旁边购物袋里，装着个巴掌大的白瓷碗，上面印着红色的桃花纹，不是超市那种几块钱的搪瓷碗，明显是花钱买的。

"这个？" 我伸手捏了捏碗沿，"送我的？"

王励眼睛蓦地睁大："就、就是……看着你那个白得晃眼，配不上我买的红烧肉。" 他语气有点磕巴，估计是想起啥又加上一句，但后面半句被我截断了。

我挑眉："红烧肉多油啊，这个瓷实的，炸酱肉丝倒是合适。"

他愣了三秒，突然噗嗤笑出来："行，炸酱肉丝。明天去酱园子买瓶好酱油。" 他凑过来，从领口把湿漉漉的黑皮手套解开，"说真的，我刚才煮了会儿肉，想给你炖着……肉冻住了，得明天买。"

锅铲叮当碰撞的声响突兀地插进安静客厅，我放下遥控器，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。不是买电饭煲的时候那股急赤白脸，现在说起肉，形容什么"多油""瓷实"，倒像个老夫老妻。

"那台电饭煲多少钱？" 我随口问。

"嗯？" 他歪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，"五金店现配的，两千..."

我差点把茶杯捏碎。两千？我租屋那台老粉白电饭煲，搬家时特意拽下来的，售后说修电板得三百。王励这算盘打得，把我当傻子哄呢。

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"这个碗，六百。" 手指把碗往桌中央推了推。

六百？我更来气了。一个碗六百，红烧肉得买多少块肉才配得上？

"所以呢？" 我冷冷地问，"准备装穷，让我心疼地帮你还债？"

他哑着嗓子说："赚钱花在你身上，算债？"

我盯着他眼睛看了会儿，突然觉得他说得对。就……住院那会儿，他缺钱，可在家撑着的时候，半夜摸到我枕头下买的水果糖，糖纸皱巴巴的，黏着俩干煸豆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