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男又端起酒杯，吧嗒吧嗒给老张碰了一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老张脸上了：“我说老张，你这人真够闷的，闷得跟个粽子似的。有事没事就钻你那四合院里去，跟谁八字不合呐？”老张头也没抬，夹起一根面条往嘴里送，面条太干，嚼得他腮帮子有点疼。

油腻男哈哈笑起来，声音在嘈杂的馆子里特别刺耳：“得得得，你可要注意身体啊老张，别憋出毛病来。这日子啊，就得开开心心的，像我这儿，天天应酬喝酒，多自在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挤挤眼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院儿里那事儿，现在风声紧不？警方都没动静了，咱们老百姓也懒得追究了，可我总觉得……”

老张“呼”地吸了口气，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，才慢吞吞抬眼看油腻男：“什么风声紧不紧的，我管不了。吃你的饭吧。”他夹起一筷子茴香炒鸡蛋，鸡蛋块有点散，汤汁却不少。

油腻男悻悻地放下杯子，扒拉了两口饭，眼珠子却没离开老张：“我说老张，你真挺狠的。院里住的人一个接一个搬走，最后就剩你一个孤魂野鬼似的。王婶儿家那小子呢？还有李叔，怎么说没就没，连个人影都找不到。你不觉得邪乎？”

老张觉得脖子有点发凉，他放下筷子，用筷子尖点着桌上的醋碟：“邪乎？有没有鬼，我自己心里清楚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眼神却挺冷。

油腻男嘿嘿笑：“哟，这话我爱听！不过老张，咱俩谁跟谁啊？你那脑袋瓜儿，一年到头也转不了几圈。我倒是知道点事儿，那王家小子失踪前，不是天天晚上在院子里转悠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吗？最后那晚，你听见动静了没？”

老张皱了皱眉，他当然听见动静了。那晚他刚躺下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地里翻腾似的，然后又停了。他当时也没在意，以为是老鼠。可从那以后，院里就越来越冷清，越来越多的人搬走。

油腻男见老张不说话，又喝了口酒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是王家小子走丢了，可还有一种可能……”他咽了口酒，眼神闪烁，“那院里不就剩下你一个了？你说……”

老张猛地站起来，端起自己的空碗就往外走，油腻男吓了一跳，也跟着站起来：“老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