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男坐那儿喝了两口闷酒，眼神直勾勾盯着老张，像只等着下菜的狼。老张最烦这种眼神，油腔滑调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但他没说什么，自顾自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方便面。

面条汤汁有点咸，寡淡的。老张想起前两天邻居王婶子说的那事儿。她说她家钥匙丢了，明明放在玄关柜上，锁孔都露着，第二天就找不见了。王婶子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好，走路还慢，怎么就丢了呢？老张当时没在意，以为她是记错了。

可这事儿就这么搁在老张脑子里，时不时冒个泡。今天油腻男在这儿废话连篇，老张心里就跟那丢了的钥匙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

油腻男自顾自刷了刷牙，漱口水哗哗的，听得老张心烦。他说：“老张，你这儿租金是不是要涨啊？我看你这儿地段，贼好。”

老张头也没抬：“想租就租，不想租就滚蛋。”

油腻男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把啤酒杯往桌上砸了一下。“行行行，”他说，“我就是随口一问。对了，那谁，就是住在三楼的那个，你看他今晚会不会又加班？”

老张掐了根面条，没接话。三楼的年轻人，天天加班，老张见怪不怪。这人才刚搬来没多久，一天到晚黑灯瞎火的，也不知道干啥。

油腻男可能觉得冷场了，又想说点别的，但看着老张根本没打算理他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头一根接一根，把满地弄得全是烟蒂。

老张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，摸出钱包，把那把皱巴巴的钥匙摸出来。这把钥匙是老张自己的，钥匙圈上挂着个老式怀表，是他亡妻留下的。这房子就是用这把钥匙租下的。

钥匙入手冰凉，方头方的，用久了，边缘都磨得圆润了。老张把钥匙插进裤兜，刚想起身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像是有人吵架。

老张皱了皱眉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。楼下小卖部门口围着一群人，好像是什么事儿。老张记得王婶子就住在那儿。

他下楼的时候，人群已经散了些。小卖部老板娘正拍着大腿抱怨呢。老张凑近了听，才知道是王婶子买菜，钱没带够，小卖部老板找了她半天，最后还是算了。

王婶子站在那儿，眼神茫然，手里还攥着个空塑料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