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接了一杯啤酒，泡沫哗啦一下就溢出来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杯子往桌上一顿，叮当一声脆响，吓得旁边桌打牌的几个哥们儿往后缩了缩。

“我说老张，这都几点了，不早不晚，非得挑这个时候发愁？”一个胖子挠着头，手里牌都没动了，“什么事啊，至于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老张没看胖子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对面街那栋七层的居民楼。天色擦黑，楼窗里亮着几盏灯，稀稀拉拉，像被谁偷偷抠了几个眼。他刚从楼底下经过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老李家，没亮灯。”

胖子凑近了点：“老李？住几楼啊？我瞅着亮着的那盏，好像是三楼。”

“三楼。”

老张咀嚼着这两个字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老李，七十出头，独居，隔壁王婶儿说，这老小子最近身子骨看着是垮了，天天蹲门口喂流浪猫，人影都稀疏了，怎么就……突然就不见了呢？

他不是搬走，也不是回老家了，就是那么回事，一天出门买油条，第二天邻居问起，老李家就跟被施了法一样，空了。

警察来过，查了两天，走了，说没头绪。就跟老张现在这感觉一样，心里堵得慌，又抓不住什么，空荡荡的。老李家那点儿值钱的东西，在搬家前两天就让人搬走了，就剩个落了灰的旧电视和一张老式双人床，现在窗户大敞着，晚风刮过去，屋里沙啦啦的，跟个鬼屋似的。

“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，刚搬来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伙子斜眼看胖子，“老李家谁不知道，就是老实巴交，能出什么事？”

“我怎么胡说？”胖子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前两天王婶儿还说，老李儿媳妇给她打电话，说老李在镇上医院看过病，回来就蔫儿了，家里药瓶子挺多。昨天王婶儿路过，人家窗户开着，电视还黑着，地拖得干干净净，就没人影。今儿个……”

“今儿个怎么了？”老张皱眉打断他。

“今儿个啊，”胖子神秘兮兮压低声音，“我问了问我妹夫，他就在老李家那栋楼下面开便利店的，他说他昨晚十点收摊，从后门出来，看见三楼老李家窗户亮着灯！”

周围顿时安静了，连打牌的都停了手。

老张瞳孔一缩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看见灯啊，”胖子肯定地说，“灯还亮着呢，橘黄色的，跟白天用电筒似的，窗帘也没拉严实，能看见里面有个老头儿的影子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外面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