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晌午，王无忌正坐在自家破败书斋的门槛上，揣着手看墙角的蚂蚁搬家。穷得叮当响的书生，唯一的念想就是等秋后接个科举名额，能去省城碰碰运气。可现实苍凉得很，茅草屋顶的窟窿，漏下的雨水把案几上的墨线都打湿了。

"吱呀——"

一声轻响，王无忌抬头望去。院门没关紧，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正蹲在门框上，紫金色的尾巴尖晃得他眼晕。那狐狸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小脑袋往里缩得紧紧的。

"小洗？你师父呢？"王无忌扒拉着下巴上没毛的疙瘩，这小狐狸半年前从山里逃出来，啃了他家祖传桃树三棵，他 sender 二话不说就收留了。本以为等小狐狸长大能炖汤补补，谁知道这小祖宗绑了他手，一口一个"娘"地把自己当亲妈了。

狐狸耳朵抖了抖，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哇地哭起来。王无忌手忙脚乱摸出干硬的饼子塞过去，听得小奶声嘀咕："娘，饿~"这话一出，狐狸尾巴立马炸开，脸颊鼓鼓地瞪他："王八蛋！赵大娘说我偷了她家蜜糖，你偏不说！"

王无忌插嘴："不是，她家养的蜂王造反了，蜂蜜全洒茅坑了..."话没说完，狐狸反手就把他拎起来。小狐狸在怀里一蹬，狐狸尾巴呼啦一扫，满院子的桃花骨碌碌全是。王无忌脚底一滑，正撞在结界石碑上，后脑勺"嗡"一声响。

"嘶——"他捂住脑袋，突然发现手心空了。低头看去，半颗乌黑的心脏正躺在草丛里，狐狸叼着心肝跑前跑后，嘴里还嚷嚷："快吃快吃，御寒的！"王无忌眼前一黑，正想嚎啕大哭，脖子里突然一凉。

五根毛茸茸的狐狸爪子正挠他后颈，痒得他直抽筋："不...不吃！心是活的！"狐狸愣一下，尾巴尖僵住。王无忌喘着粗气补句："再吃我告你！告到南山土地庙..."

"嗷呜！"狐狸突然炸毛，三十六根尾巴齐齐竖起。王无忌吓得把心丢了手，往院门外狂奔。刚冲到村口，就撞见个戴斗笠的老者。老者身后立着九条尾巴的赤狐，琥珀色眼瞳里闪过把王无忌吓尿的寒光。

"人类，你欠吾儿九百九十九颗冰魄丹。"赤狐缓缓开口，声音像磨冰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