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咽了口唾沫，把嘴里那块碎铁往旁边吐了吐，抹了把嘴上的铁锈渣子，眼神依旧有点飘忽，但确实不像刚才那么愣了。“就是……就是铁里的‘气’……吸着吸着，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我爹以前说过，这叫‘炼气’，得慢慢练……”

“炼你个头！”刘大山没好气地骂咧咧，“你爹他要是真懂这个，还能把家弄到这份上？我看你就是饿得看花眼了！这破玩意儿硬邦邦的，硌牙硌嘴的，解乏？我看你迟早得把这嘴给咬豁了！”他越说越气，想起爹临走前那副ドジドジ的样子，再看看眼前这个憨了吧唧的王猛，心里就一鼓火。

“嘿，我爹就是说了，这玩意儿能聚气……”王猛眼神里透出一丝倔强，虽然还是有点迷糊，但话说的很坚持，“刚开始嚼的时候是硬，得嚼碎了……慢慢吸……我哥当年也玩过……”

“你哥？哪个你哥？你爹就你一个儿子！”刘大山打断他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你哥呢？你哥是谁？跟你一样，饿得啃铁疙瘩？你爹没了，咱们俩相依为命，你可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！走，换个地方再说道说道，饿死我了！”

王猛被刘大山吼得一愣，看着刘大山那张因为饥饿而发青的脸，还有那双因为着急而通红的眼睛，他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。“我……我哥……早死了……小时候一场病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刘大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，手里的铁碗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你哥早就死了？你跟你爹说屁话呢？他怎么没跟你说过？”他脑子嗡嗡的，觉得这个消息无比荒谬，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他平静又混乱的思绪里。

王猛低下头，看着地上的碎铁，声音更低了。“我爹……我爹不让我说……他说……死后……也有‘气’……聚在一起……”

“狗屁！”刘大山啐了一口，骂声粗里粗气，“你爹死了能有屁气聚一起！都是穷疯了吧！走！找地方吃饭去！吃饱了再跟你扯这些虚头巴脑的！”

王猛没再说什么，默默地跟在刘大山身后，眼里的迷茫更重了，像是缺了块魂。刘大山心里乱糟糟的，脚步也有些虚浮，主要是饿的，也没多想王猛的话，跟个游魂似的晃荡着出了破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