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眼睛闭得更紧了。这日头晒得人头发晕，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树皮粗糙，硌得后背生疼，但也好过直接晒。树影慢悠悠地晃啊晃，在他的鼻尖上丢了丢了，像谁随手扔的小石子。

“猛娃，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。

王猛猛地睁开眼，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家伙正趴在旁边的大石头上，一手捂着肚子，一手撑着下巴，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。这家伙就是带他出来的王大牛哥。

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刚磨平的牙：“大牛哥，这不是热得直冒烟嘛。”

王大牛呻吟了两声，把腰几不可察地扭了扭：“热？热能让你躺下？赶紧起来，接着练。”

“练啥？”王猛问。

“练站桩！”王大牛把腿一蹬，“你爹走之前，特意嘱咐我，让你磨练筋骨。站桩最管用，不动如山，日久天长，身子骨才能瓷实。”

王猛站起身，感觉两腿发软，像刚熬了三宿。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块空地上，学着王大牛先前教的样子，拔straight站定。站了没两分钟，他就觉得眼前发黑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砸地上吧嗒吧嗒响。

旁边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小伙子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嘀咕了句：“傻大胆，太阳都晒化他那身皮了，还站。”

王猛没听见，他脑子里全是爹临走前说的话。爹说，你要是想报仇，就得把身子骨练得比铁还硬。爹还说，人活着就得有盼头，这盼头啊，就是羁绊。

羁绊……王猛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两个字。大牛哥天天念叨，他都快忘了具体啥意思了。现在想来，爹临走时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好像真有那么点东西。

“呼……”王猛长长吐出一口热气，感觉胸口闷得慌。他闭上眼，脑子里想起爹的模子，想起爹说话的调调，想起自己这身武艺，是爹用命换来的。

突然间，他觉得好像明白了点啥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那光一闪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“猛娃！”王大牛突然吓了一跳，指着王猛的鼻子，“你干嘛呢？走神了？再走神我可废物点心了，直接送你去喂野猪！”

王猛咧嘴一笑，也不答话，继续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