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没动窝，主要是觉得热。毒太阳底下站一会儿，就感觉自己那身皮肉要被烤成碳了。他哥王大牛嗓门那么一喊，他虽然听着烦，但也没必要顶撞，干脆闭眼当死了。反正太阳不管谁，照着都能出汗。

他这是在打熬，或者在别人眼里就是傻站着。王猛自己觉得，他这是在练定力，练体魄。爹以前总念叨，什么正经功夫，都得先练出铁打的身体。王猛觉得有理，可怎么个练法呢？除了干活，就是扛着石头在河边磨腿。那石头沉得很，磨一天下来，腿跟抽筋似的疼，但第二天还得继续。

晌午最热的时候，正是磨炼的时候。王猛盘膝坐在河边一块大青石上，周围没啥遮阳的，只有几棵蔫头耷脑的榆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眯着眼，感受着那股子热浪扑面而来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慌。他动动眼皮，眼泪跟汗混一块儿，也顾不上擦。

他哥王大牛倒是很勤快，干完活就回来找他。王大牛就喜欢看他这副模样，嘿嘿傻乐。有时候大哥会拍拍他肩膀，说：“猛子，这样挺好，吃得起苦，以后没准就有出息了。”王猛听着，心里觉得空落落的，爹要是还在，肯定也有这么句话，但语气会温和不少。

“猛子，猛子！”王大牛又喊了声，声音没刚才那么冲了。

王猛睁开眼，看着自己哥：“干嘛？”

王大牛咧嘴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：“没啥，看你站着当死，来提醒提醒你。行了行了，你也歇会儿，我去山里拾掇点柴火，晚上给你娘多做点热乎的。”

王猛点点头：“哥，你去吧。”

王大牛拍了拍他胳膊，转身就往山里走，那一溜烟的，比刚才喊声时利索多了。王猛看着他背影，心里默默念了句：“爹，您看到了吗？我哥在干活。”

等王大牛走远，王猛又闭上眼睛。他哥是那种乐天派，干活带劲，但就是没啥定性。他爹就不一样了，虽然也爱念叨，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东西，像是……像是那种不管风吹雨打，目标不变的样子。王猛也想过，爹说的那个“羁绊”，到底是什么。他那时候小，听不懂，现在大了点，依稀觉得，可能是一种承诺，或者……一种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