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停在杯沿，秦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又倒了一杯。吧台侍者都快睡着了，但还是老老实实递上酒杯，打了个哈欠："大爷，这都快打烊了……" 话不说完，人已经低头去擦拭高脚杯了。

琥珀色酒液又满了。秦歌没急着喝，盯着酒杯里自己倒映出来的影子。三年了，这鬼地方，还是这么吵。霓虹灯把空气照得一层雾，底下全是嗡嗡的声响。以前没觉得，现在天天坐这儿，烦得慌。

三年前，这杯威士忌也是这么倒的。不过那时候，他倒下去的不是酒，是别人扔过来的烟灰缸。烟灰缸砸中太阳穴的时候，耳边嗡嗡响，眼前全是光，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"然后就没然后了。"秦歌低声骂了一句，嗓子有点干。他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酒液荡漾开，像湖面起了涟漪。那时候觉得死不了是好事，现在……挺好，但也挺烂。

吧台侍者打了个响指，估计是到时间了要收摊。他慢悠悠站起来，拍了拍侍者的肩膀："小兄弟，等会儿。" 侍者愣了下，赶紧点头哈腰："得嘞大爷，您慢走！"

秦歌转身走出酒吧。夜风一吹，凉飕飕的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三年前出事那晚也是这么冷。他摸了摸脖子，那里本来该有把刀疤的，现在却完好无损。该死的，怎么不死透点？

酒吧门口停着几辆车。两个年轻人在门口抽烟，看见秦歌立刻竖起了耳朵。秦歌没理他们，径直朝街角走去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慢慢晃悠。

街角有个卖烤串的摊子。老板是个胖子，叼着烟，正在算账。看见秦歌，胖子愣了一下，立刻堆起笑脸："大爷，吃点啥？"

秦歌没理他，蹲下来看脚下。路灯照亮一条裂缝，裂缝底下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通到哪儿。他想起医院地下那片废弃停车场，每次闭上眼都能看见当年被人捅了一百多刀的惨状。

"妈的。"秦歌低声骂了一句，站起身。胖子估计以为他要买串，赶紧凑上来："大爷，您……您要吃啥？"

秦歌抬眼看了看胖子，又看了一眼那条裂缝。胖子吓得后退半步，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地上。秦歌没说话，转身朝街对面走去。

街对面有个中介公司。门口坐着一个年轻人，正埋头玩手机。